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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示意來客稍作等待,抬手輕輕敲了三聲門,里頭傳來低沉的女聲:
“進來。”
秘書側身擰開門把手,為南觀和聞過讓出一條道路,輕聲道:“請進。”
孔云正低頭簽著什么文件,幾秒后啪嗒一聲合上鋼筆,面無表情地抬起頭, 看著這兩個不請自來的訪客。
這個女人簡直像是從律政劇女強人的電影電視劇模板里摳下來的,看起來四十來歲,領口發絲打理得一絲不茍,給人一種極度冰冷、堅硬和堅韌的感覺。
同時她有著孔家人那種獨特的氣質和骨相, 只是頰顴更加鋒利緊收,因此兩道酒窩不必微笑就能明顯地橫貫在嘴角邊, 像兩枚優雅而鋒利的深淵。
“聞上尉,南總督。”孔云不帶感情地開口,上挑的眼睛帶著審視和寒意, “大駕光臨,有何貴干?”
“許久不見,孔區長看起來更年輕了,”聞過張口就來,英俊的眉眼含笑不露,“您最近忙嗎?忽然叨擾,真是有點不好意思……”
孔云上上下下梭巡著聞過丑出天際的穿搭,挑剔的目光毫不掩飾,再一次對這個難搞的鉻鋼隊長表示了鄙視:
“托聞上尉的福,百忙之中還得空出半小時欣賞你的審美,真是太體貼了。”
“……”南觀驚訝于聞過和孔云間完全不藏著掖著的、初中生互相打口水仗似的針鋒相對,他那副和孔云極為相似的密眉長眼微微一動,心中大致有了判斷。
聞過和孔云作為江南大區軍方和政界的一把手,利益和權限沖突不可避免。
這樣看來,他倆看似水火不容,其實關系應該還行——不像某些大區里鉻鋼一把手和區長表面笑臉相迎,背后相互耍心眼子捅刀子,恨不得立馬把對方搞下馬去。
“南觀。”孔云冷不丁直接喊了她便宜外甥的大名,毫不留情調轉炮口,“你還在這兒干嘛?據我所知,你的轄區在明江吧?”
南觀脊背挺拔地站在那里,靜靜望著他母親的姐姐,他的親姨媽,沒有開口。
“孔區長,你好歹也得正視一下我的代管權嘛!再說舒河今天已經回明江了。”聞過滿臉誠懇地說,“您知道一個總督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活著!眼看著南總督五天里被刺殺兩次,我怎么能放任不管呢?”
孔云右手輕輕撫摸著銅質鋼筆的紋路,聞言“哦?”了一聲,冰冷銳利的側臉比鋼筆線條還要鐵硬流暢:
“那么,你們今天找我,是為了什么?”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聞過的話擲地有聲,“您為什么要求南總督三天內回明江?又為什么出手強制終止張冼民案的進程?”
孔云凌厲地掃了一眼兩人,神色平靜地抽出兩個文件,扔給他倆一人一份:
“自己看。”
“明江玩家抗議游行……今天早上的事,”南觀拾起紙頭,一目十行掃過,神色微冷,“為什么市政府和公安局沒有反應?”
“是我禁止他們采取任何措施。”孔云輕描淡寫地扔下一個寒冷刺骨的重磅炸彈,“因為這是你的問題,南總督。你的到來引發了江南、尤其是明江的強烈反應。刺殺、游行、輿論、反抗……你必須自己解決。一旦你無法應對問題,我會向上面申請把你調離。”
聞過萬分驚愕地抬起頭,擰起眉頭看著孔云,又側過頭盯著南觀。
南觀臉上連一點憤怒、質問和憂慮的神色都沒有,他瓷白端正的臉上,只有無窮無盡的冷淡與平靜。
他將報道翻回第一張,遞還給孔云,好像剛剛說“這是你自己引發的事故,你自己全權負責承擔”的人,不是自己的血親。
“如您所愿。”南觀淡淡道,“這是您一直在做的,我比誰都清楚。”
“穩定是一切的根基,”孔云冷冷回敬,“根據回避制度,我理論上不可能在江南大區做領導工作。”
她黑色西裝領口下,青銅紋路的銘刻無聲流竄著微光。
“江南的水下暗流涌動,所有矛盾都在潛移默化地激化和蔓延。只有我和我所掌握的勢力,才能維持這個時代、這個地區的穩定和平。沒有別人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