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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河姍姍來遲,幾乎是狂奔到救護車旁,面色蒼白、嘴唇顫抖,神色卻反而異乎尋常地沉冷鎮(zhèn)定,想要一腳踏上救護車,卻被聞過抬手阻止。
“……”舒河側(cè)身看向聞過,眼神暗沉復(fù)雜,先后深呼吸兩次,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聞隊,謝謝您的出手相助。”
“感謝就不必了。”聞過緩緩放下血痕淋漓的手臂,半張鋒利的面孔漫入暗色的陰影,冷冷地盯著舒河,好似領(lǐng)地遭到入侵的、威懾一切外來者的、暴怒邊緣的雄獸。
“我以鉻剛部隊江南大區(qū)最高負責(zé)人身份,宣布從此刻起實行緊急條例第二十條?!?
“確認轄區(qū)內(nèi)玩家總督人身安全遭受巨大威脅時,由鉻剛部隊接管其安全保障工作,并代為行使其管轄權(quán)限,直到危機完全解除?!?
他天生桀驁、看似有些痞氣含笑的面孔此時冷如堅冰,令人膽寒的威懾力和壓迫感完全爆發(fā),狠狠地鎮(zhèn)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有權(quán)掌管南觀的一切權(quán)限,包括明江市玩家總督局的人事管理權(quán)。”
“現(xiàn)在,南總督是我的了?!?
“我要把他帶走,直到一切塵埃落定?!?
第11章 連衡
“讓一讓!讓一讓!”
“患者情況怎么樣?”
“他馬上要休克了!快快快立刻推進搶救室插管上呼吸機!”
慘白的熒光燈管嗡嗡作響,移動擔(dān)架的鐵輪在地板上疾速滾動,發(fā)出毛骨悚然的摩擦碰撞聲。
消毒水混合著藥品的凜冽氣味撲出,隱約傳來的、模糊但異??焖俚闹噶盥?,像無形的綁帶,纏繞在南觀孱弱疲憊不堪的神經(jīng)上,逐漸將他拖入意識喪失的深淵。。
“南總督,”聞過的聲音貼近而渺遠,有時細碎難辨,有時如同炸雷般清晰,“你在我的轄區(qū)里連一周都還沒干到!我都這么舍命救你了,你舍得讓我寫十萬字檢討匯報嗎,?。壳f咬牙撐住,聽到?jīng)]有,南大總督!——”
光影變換,扭曲斑斕的色塊在眼前排列組合,聞過的聲音仿佛落入了朦朧的洪流,逐漸地遠去、消失。
熟悉而陌生的稱呼再次響起,卻仿佛恍若隔世。
“南大總督?!?
南觀倏然回神。
他坐在平穩(wěn)行駛的專列高鐵上,目光從窗外收回,膝上平放著一本《巴門尼德著作殘篇》。
日光疏朗,天際遼闊,大片的田地、溝渠與低矮的房屋光速向后退卻,像動畫電影中倒放的膠帶。
南觀清晰雪白的臉劃過一絲冰冷。
他放好書簽,合上書,將其正面向下放置在桌子上。
“請進。”
視野前方光線驟然一暗,來人在他對面落座,身形高大,姿態(tài)舒展。
他看起來不到三十歲,黑發(fā)灰眸,兩只手上分別戴了幾個不同材質(zhì)的戒指,無一例外,全是素圈。
權(quán)勢、財富和地位所堆砌的氣質(zhì)在這個人的身上簡直淋漓盡致,衣著熨帖,面容深邃,眼眶尤深,沉穩(wěn)安定。
“大總督?!蹦嫌^微微頷首,面容平靜,“你有事嗎?”
“……”大總督似乎并沒有因為南觀的態(tài)度而生氣,視線落到那部紅皮燙金、倒扣了封面的書上。
“‘從哪里開始都無所謂:因為那是我將要返回的地方?!贝罂偠降穆曇舻统零紤校瑤Я它c共振的磁性,“阿觀,你在為我們的安全返回而提前祝禱嗎?”
南觀的瞳孔瞬間猛然收縮。
下一刻大總督伸出手將書抽走,就著書簽向下閱讀幾行,又笑著重新把書合上。
“你還沒有看到這里。”大總督看著南觀的眼睛,“有點可惜,我還是蠻喜歡那一段的?!?
“……”
南觀移開目光,神色冷淡,纖長睫毛在日光下泛出清透的白色。
“我有點累了,連衡,”南觀淡淡地說,“一小時后到京北核心區(qū),我有一場常規(guī)會議要開?!?
連衡溫和地笑了笑,摩挲著右手食指上的銀色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