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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著急趕我走?”
“……”
“你總是這樣,從小到大,不曾改變。”連衡看著南觀,眼神專注而深邃,灰色的瞳孔有種異樣的深情感。
“憤怒、痛苦、冒犯,你從來不表現(xiàn)在明面上,也不需要傾訴和排解。”
“——比如說現(xiàn)在,你應該很生我的氣吧?”他微笑道,“東北大區(qū)聯(lián)席會議上,玩家限制論支持者反水了三成,你覺得是我做的?”
南觀神色平淡地盯著連衡:“這話和你未婚妻說去。”
“哦,你確實在生我的氣。”連衡輕輕地笑了起來,“她難道不是你那邊的嗎?”
“……”
南觀眼神一暗,嘴角微抿,酒窩在側(cè)頰上若隱若現(xiàn)。
“但我始終無意與你為敵,阿觀。”
連衡直視南觀冰冷上挑的眼睛,語氣和順低沉。
“半年前你博士畢業(yè)回國,那群老家伙想要架著你當制衡我的棋子——是我力排眾議給了你no.3的大總督之位,為此我不惜與楚東風訂婚,給你騰出難以想象的滔天權(quán)勢與操作空間。”
“你強硬推行的《修訂玩家條例》極大地限制了玩家的自由和權(quán)利,我下死命令保護你免于刺殺,甚至不惜犧牲我和我家族的利益。”
“而我所想要的,只不過是你的一個約定。”
南觀的視線一寸寸地挪向連衡骨節(jié)鋒利的雙手。
“一個小小的契約。”連衡攤開手心,黃金銘刻的紋路如同流動繁茂的枝葉,從他心口、手臂、手腕處蔓延而出,穿過戒指,流向指尖,“高等級玩家對于低等級玩家的承諾、保護,牢不可破的約定,就像中世紀的封主與封臣。”
“我許諾,我們之間沒有附庸與服從的關(guān)系,就像我們小的時候在光華穹頂之下和聲歌唱,旋律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你只需要宣誓,永遠不會棄我而去。”連衡微笑道,“哪怕我們已經(jīng)是走上兩條不同理想道路的人,是純真歲月奔流褪去后的兩只政治的動物。”
南觀的眼睫纖長細密,規(guī)律地隨著呼吸浮動著。
他垂下雙眼,看著連衡雙手遞出的掌心,目光劃過那些珍稀、強悍、位于等級金字塔頂端黃金紋路的痕跡。
“我曾在母親的墓前發(fā)誓,這輩子不會與任何人簽訂契約。”南觀看著連衡的眼睛,在他灰色的瞳孔中清晰望見自己冷漠的倒影,“抱歉,你并不是我的例外。”
“這樣嗎?”連衡沒有生氣,只是慢慢地收回了黃金銘刻,十指相錯。
“我很遺憾。”連衡說,“但我的邀請始終有效,無論是過去、現(xiàn)在,還是將來。”
“連大總督。”南觀輕聲打斷,遠方呼嘯而來的列車聲微弱低沉,凝固的沉默充盈在他們的對話間。
“希望你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記得自己還是一位未婚的丈夫、一個家族的年輕首領(lǐng),”南觀凝視著他左手無名指上純銀的素戒,“一個與我認識了二十年的,名叫連衡的、完整的人。”
連衡緩緩站起身來,高定衣物修身平順,將近一米九的身量挺拔倨傲,深邃的眉眼居高臨下地望著南觀,眼唇似笑非笑。
“當然。”
連廊門輕輕合上,像是身后的骨頭被驟然抽離,南觀下意識用右手撐住窗沿,立刻抬手看表,神色冰冷沉郁,側(cè)頰蒼白如雪。
從車窗外已經(jīng)能看到另一輛貨運火車的影子,如同毀滅鐘表上拔長的秒針,一點、一點地放大、逼近。
滴答,滴答。
死亡的倒計時開始叮咚播放,走針聲被巨振的心跳無限放大。
外面開始傳來嘈雜的議論聲。“那個貨運列車怎么回事?怎么和我們越逼越近了?”“前面有交匯岔路口,應該是借道錯開吧?”“不,不對,鐵道管制局說這趟火車應該在三公里前的岔路就該開往另一個方向的!”“按照我們的行駛速度,會和它正好撞上!”“列車長!列車長!即刻降速!”
有人砰地沖了進來,向南觀敬了個禮,神色緊急:“南大總督,我們可能遭受有預謀的襲擊,現(xiàn)在準備緊急停車,請您跟我來!”
南觀立刻起身,向安全員頷首,輕吐一口氣,向前邁出一步。
嘭!——
強烈的撞擊感瞬間襲來,南觀只來得及回頭看到那灰綠鐵皮冷硬的車廂冰冷蠻狠沖來,龐大的鐵皮箱推平了地面一切累累的碎石與軌道,猶如死亡從側(cè)方狠狠揮來的重錘!
那瞬間南觀瞳孔猛然縮緊,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狠厲,以肉眼難以捕捉的敏捷速度與精鋼般的巨力,勒住完全呆滯的安全員的肩膀,摁著他死死往紅絲絨覆蓋的四角精鋼封閉式方桌下俯身躲去!
出軌的鐵皮車廂狠狠切入南觀所在的車廂,幾乎撞擊擠扁了一切,隨著哐當一聲巨響,在左側(cè)靠窗的金屬避難桌前爆發(fā)出洪亮碰撞聲,轟然停下!
下一秒——
轟!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