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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醫院、工作地,每天三點一線,應慎微生活及其規律,像時鐘似的走動,偶爾在翹體育課時繞路到國際部遠遠看一眼那個身影,便又能多一口氣繼續贖罪一樣的苦行,以祈求上天垂憐。
本來一切都很平穩,應慎微選擇接受無可奈何的命運之后,自覺可以坦然面對一切。
然而顯然沒人肯放過他。
繼母被迫一滑到底,還染了賭癮,本就虧空的家底更是叮當響。
莫哥又在此刻蹦出來,應慎微覺察到這是一場巨大的陰謀,已經無濟于事。
他在莫哥面前強撐,平靜回到破爛而簡潔的出租屋。
手機里連續跳出醫院和房東發來的繳費信息。
應慎微握緊手機,喘著粗氣,想要大喊一聲,卻沒有力氣,想發泄地哭一場,又擠不出眼淚,情緒在身體里兜兜轉轉,最終他只是在廁所干嘔半天,洗了把臉,喃喃:“我真的沒辦法了,你可以告訴我怎么辦嗎?”
自然沒有人可以告訴他。
他疲憊地重新點亮手機,答應了莫哥。
第一天培訓上崗應慎微就遇到了江綺,他和江綺關系不好,或者說是江綺單方面厭惡他。
對應慎微而言,江綺的厭惡不算什么,甚至可以說,在最近這個時段,江綺越對他表現得糟糕,反而越發驗證一個讓應慎微竊喜的事實,因而他十分有底氣地對江綺展現彬彬有禮的大度。
有時候在站班走神時慶幸宋珥舒不喜歡這種地方。
她被母親雕刻得極好,厭惡煙味、吵鬧和無序,所以應慎微不擔心會遇到她。
他艱難學著如何在混亂的夜場游刃有余工作,還沒徹底熟練時,轟然遇到了宋珥舒。
應慎微一整晚都在愣神。
尷尬、害怕、坐立不安,鬼一樣死死纏住他。
而這所有情緒醞釀,在聽到她笑著說那句“工作順利”時,伴隨江綺囂張的大笑,應慎微這一刻突然尤其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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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夠了嗎?”宋珥舒問。
江綺抹去眼淚,愉悅地搖頭,拍拍宋珥舒的肩:“謝謝你,我心情好多了,我們和好吧。”
江綺向來思維跳躍,宋珥舒也摸不準她又會做出什么舉動。
她說:“既然如此,坦誠一些,告訴我應慎微的事情?!?
江綺立刻掛臉,又將手收了回來,抱在胸前形成一個防御的姿勢,不再開口,但也沒有半路溜走,倒也很乖地跟在宋珥舒身旁。
宋珥舒有些好笑,但對那段過去也并沒有那么執著,只是單純想知道作者這么做的原因。
她帶著江綺一路無言,躲開一具具狂歡中貼近的身體,和早就溝通過的溫恬恬在門口匯合。
只是還沒走近,就聽見一聲壓抑的呵斥:“……你怎么在這里?!”
溫瑾寧意圖抓住溫恬恬,被保鏢擋了擋,不由喝道:“你是誰?我是她哥哥!”
保鏢不語,動作絲毫未動。
溫瑾寧更是怒不可遏,可他性子一貫溫和,即便生起氣也只是胸前大幅度起伏,冷冷瞪著保鏢,嘴里對溫恬恬說:“和我回家?!?
溫恬恬很少見到哥哥盛怒,因此訥訥不敢言,哆嗦了一下,幾乎可以預料回到家的風暴。
正不知所措時,她感到自己肩膀被扶住,溫熱的溫度傳來安撫她狂跳的心臟。
扭過頭看見果然是宋珥舒那張明媚的臉,莫名溫恬恬輕輕松了口氣。
宋珥舒讓保鏢走開,直面溫瑾寧怒意而僵硬的臉,笑了笑:“叔叔。”
溫瑾寧眼底浮現不可置信:“……小舒?”
“好巧啊,”宋珥舒說,“我們玩夠正準備回去呢,你怎么在這?是擔心恬恬嗎?沒事兒,這片我們熟,不會出事,還特地帶了保鏢?!?
溫瑾寧所有話堵得不上不下,他努力回想夢境中“宋珥舒”羞澀又純凈的模樣,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人和眼前的女孩對上。
一時之間他甚至覺得那些確實是一個個虛無縹緲的夢。
“你們,”溫瑾寧艱難說,“怎么會來這種地方?”
他視線在江綺身上停駐許久,似乎在評判什么。
宋珥舒擋住這份視線,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因為很有意思啊,我們聚會經常來這里?!?
“如果不是有意思,叔叔為什么也來了?”
溫瑾寧眼神躲閃:“……我只是路過?!?
說完,他似乎找到某種底氣,嚴肅地扶了扶眼鏡:“你們這么晚了為什么還在這里?夜店這種地方對你們來說非常不安全,溫恬恬,這次我就放過你,不告訴爸媽,快點和我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