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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庭明明是將信給了顧如璋,可面圣時呈上去的物證中,卻沒有那封信。
馬車在顧府大門停下,薛玉棠匆匆下了馬車,直奔書房去。
薛玉棠連午飯都沒來得及吃,在書房里翻箱倒柜,神色是素琴很久不見的嚴峻。
“夫人,您在找什么?”素琴跟在她身后問道,“奴婢幫您一起找。”
“出去。”
薛玉棠在一排書架上翻找,竟忘了還跟了個顧如璋安插在身邊的人,聲音有些凌厲,像是在吼人。
素琴愣了一下,低頭離開書房,將門合上,在外面守著。
書房里只剩下翻找東西的聲音,薛玉棠將兩排書架都翻了個遍,還是沒有找到曾庭說的那封信。
正當薛玉棠一籌莫展時,發(fā)現了柜子最里面藏了一個帶鎖的檀木匣子。
她又找了許久,連書房花盆底座都翻了,才終于找到鑰匙。
擦了擦頭上的細汗,薛玉棠迫不及待地將檀木匣子打開。
匣子里放了一沓信,最上面的那封信,是爹的筆跡。
熟悉的筆跡映入眼簾,薛玉棠眼眶泛紅,顫抖著指尖將信拿出來,她已經好多年沒有看見爹的字了,仿佛此刻爹就在她的面前。
信中寥寥幾行,言簡意賅,催促著顧如璋趕緊回平泉縣。
顧如璋不過才去軍營半年,若非是發(fā)生了大事,爹不會如此著急催他回來。
薛玉棠雙目通紅,看著爹的字跡好半晌,才慢慢將信折好,小心翼翼裝回信封。
匣子里剩下的那些信,皆是出自裴凌。
他們兩人這些年還有往來?
薛玉棠疑惑地皺了皺眉,將那一沓信拿出來,匣子里最下面的一些信紙已經開始泛黃,有些年頭了,是很久前裴凌寄給顧如璋的。
薛玉棠拆開信件,皺起的眉頭逐漸深了。
滿紙的
阿璋弟弟近況如何,莫忘來時路,記得讓壞人付出代價,血債血償。
薛玉棠知道裴凌常在言語上打壓顧如璋,但沒想到這些年,他一直傳信來,反復提醒著顧如璋一件事情。
誰是壞人?
血債血償在指什么事情?
好幾封信都有這句話,薛玉棠看得云里霧里,直到另一封信出現——
信紙被揉得皺巴巴,一角破了洞,像是被指甲戳的。
薛玉棠和柳豹定親的事情,裴凌竟千里傳書,告知了顧如璋。
原來顧如璋一早就知道她那段沒成的親事。
定親那會兒,薛玉棠對這門親事還算憧憬,但因為無意間于素琴撞見了柳豹虐打仆人,她才害怕畏懼,執(zhí)意退親。
如今再仔細回想,當初以為的無意間,似乎算不上是無意。
是素琴突然提議去望江亭賞花,才有了之后窺見柳豹在花圃后面打人的場景。
薛玉棠呼吸一凝,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幾分。
除了信紙,匣子里還有一些散亂卷曲的小紙條,像是飛鴿傳書回來的。
薛玉棠將這些小紙條拿起,一張一張細細看了看,愣怔在原處。
她才知顧如璋在益州安插了暗探,自父親去世以后,顧如璋一直在調查裴凌。
最新的一張紙條,是在半年前,也就是她來京前夕。
原來,他早就察覺了益州牧與裴凌有二心,他們在籌劃造反。
孕吐不合時宜地涌上心頭,薛玉棠忙將手里的小紙條放下,撐著書案掩唇嘔了好一會兒。
薛玉棠心里亂七八糟,將信和紙條裝回匣子里,腳步虛浮地離開了書房。
一開門,素琴就在書房外的廊下候著。
素琴迎了上來,想說什么,又怕薛玉棠動怒,微張的唇合上,默默跟在后面。
薛玉棠失神地回了寢屋,吃了幾顆葡萄,心里的不舒服逐漸得到緩解。
涼爽的風吹入安靜的屋中,薛玉棠纖白長指斂了斂額間亂飛的發(fā)絲,淡聲對素琴道:“當年,你是授了他的意,領著我去了望江亭。”
素琴愣怔片刻,才反應過來薛玉棠指的是什么事情,他指的是誰。
素琴點頭,跪下道:“夫人息怒,奴婢受將軍之命,守在夫人身邊,將軍當年知道夫人定親的消息,立即派了暗探探得柳豹的為人,奴婢接到指令,一刻也不敢耽誤,那日帶著夫人前往望江亭,后來便有了夫人看見的那幕。”
猜想得到印證,薛玉棠抿唇,忽然間心里一團亂麻,找不到首尾。
傍晚下了一場秋雨,雨滴淅淅瀝瀝,慢慢地,屋檐開始滴水。
雨水一滴一滴砸落,在水洼里泛起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