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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在亭中的素琴忙遞過去潤嗓的水,輕順她的后背。
薛玉棠咳得臉上薄紅,好半晌才恢復正常,絲絹擦了擦唇角,“失態了,讓世子見笑。”
謝錚:“薛姑娘的嗓子本就需要養著,也是怪我多言,咱還是先畫像吧。”
薛玉棠理了理耳鬢碎發,伸手拿起畫筆,低頭接著繪畫,一筆筆畫出歹人相貌。
春風拂面,攜著淡淡的花香,時光在明媚柔和的光線里仿佛都靜止了。
女子發絲飄動,筆毫行云流水,謝錚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看著她,不知不覺間揚起淡淡的笑意。
三幅畫像都完成了,謝錚不急著離開。
他起身,身子略低,拱手看向執筆的女子,道:“勞薛姑娘幫忙畫像,后日我休沐,不如姑娘可否賞臉一同出游,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第19章 “阿姐看見了,要逃么?……
晨間的細雨停了,不多時,一團厚厚的烏云消散,雨過天青。
紫宸殿內龍涎香煙香裊裊,帝王威儀赫赫,端坐龍椅之上,指腹摩挲玉扳指。
顧如璋甲胄未卸,單膝跪地時護腕輕響,舉起冷月刀奉上,另有一封折子和賬簿呈放在刀上,“臣幸不辱命,共繳獲十箱兵刃,十五名余孽。”
殿前太監汪貴上前,將折子和賬簿呈遞到御前。
“顧卿平身。”
楚宣帝翻開奏折,細閱。
顧如璋起身,汪貴端著拂塵,將冷月刀放置架子上。
殿中靜謐肅冷,楚宣帝閱著呈遞的折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顧如璋立在御案前,昨日他離開皇宮,還沒到城郊,駒馬忽然失控,一伙余孽從林中躥出,場面一度混亂。
余孽奪刀離去,正中下懷,顧如璋順勢追去,在山間破廟發現了他們的一處據點。
幾座泥塑的佛像蛛網密布,破廟荒廢多年,冷冷清清,平素也沒有香客來。
家中人失蹤,他早該想到余孽或與寺廟、尼姑庵有關——
打著祈福的幌子,知悉生辰八字,挑選適宜的少女,殺之煉藥。
偏僻的山間,人煙稀少,恰是藏匿的好地方。
顧如璋率驍騎衛,圍剿半宿,擒獲數十名余孽,除此之外,在破廟地道中還搜獲了一批精銳武器。
楚宣帝看完賬簿,隨手合上丟置一旁,語氣淡淡道:“都處置了,一個不留。”
“是。”顧如璋拱手領命。
楚宣帝看著御案前的青年,半晌道:“顧卿辦事,深得朕心,你如今也到了娶妻的年紀,可有心儀的姑娘?”
顧如璋:“回陛下,臣確有喜歡的女子,與臣是青梅竹馬,情誼深厚。”
楚宣帝臉上難得有笑容,“是段好姻緣,朕給你賜婚,擇吉日完婚!”
“謝陛下。”
顧如璋沒想到這一日來得這般早,跪謝隆恩,話鋒一轉,卻道:“只是如今不是時候,逆黨藏鑄兵刃,已蠢蠢欲動,京城尚有逆黨流竄,臣斗膽,請陛下暫緩。”
“當然,臣也有私心,待京中安定之日,必三書六禮,八抬大轎風風光光迎她入府!”顧如璋堅定說道。
楚宣帝并未責怪,只讓他起身,“朕金口玉言,既允了,這賜婚圣旨便給你留著。”
顧如璋:“多謝陛下。”
青年離開紫宸殿,楚宣帝背靠龍椅,扶額揉了揉額角,感懷般長嘆一聲。
汪貴以為帝王的頭疾又犯了,忙將銅雁里的龍涎香換成濟世堂特制的藥香,待近了,才聽清天子的喃語,“世間哪有諸多等待。”
汪貴身子微凝,深知天子為何感慨。
天子登基那年,叛亂剛平,恰逢突厥作亂,鎮國大將軍謝淮旌出征平定,天子與他約定,得勝歸來,將輔君王,共創盛世,然而天子等來的卻是謝大將軍戰亡的噩耗。
不僅是天子,平陽長公主苦等數月,聽聞謝大將軍遇難,受到刺激,當即便暈了過去。
早在天子還是太子時,便與謝淮旌出生入死,兩人是君臣,更是摯友。
顧如璋年紀輕輕便屢立戰功,頗有幾分謝大將軍當年風姿,不僅如此,他有時真是像極了謝大將軍年少的模樣。
因而,天子對他十分偏袒,尚在禁足的柳婕妤便是最近的例子。
*
春光融融,綠意盎然,嫩柳垂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
“小心。”
停泊的船只搖晃,有些不穩,謝錚站在船頭,不放心地看著正登船的女子,伸手出去扶了扶手臂。
薛玉棠抱著束束盛開的芍藥花,登上游船,淺笑著道了一聲謝。
她抱著芍藥花坐在船頭,看向在她對面落座的謝錚,“我來京城有段日子了,可因為身子不適,常在府中,不曾出來游玩,今日還是頭次去諸多地方。”
薛玉棠雖早聽聞謝世子與阿璋不對付,也聽了世家子弟們的一些閑話,起初她以為這開國侯世子不好相與,但這幾次接觸下來,全然是她多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