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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獨自一人離開了那個地球以外的世界,冰島。這本來是一場難得的休息之旅,卻意外變成臨終最后的陪伴旅行。他有無數話想傾訴,他有無數過去值得分享,他也有大片未來可以浪費,但她沒有。
她就那么突兀出現在冰天雪地之中,出現在他荒蕪的世界,又留他一人在寂靜雪夜離去。
站在回程的機場,他抬起頭。凜冬已去,刺眼陽光讓他忍不住流下生理性淚水。重新戴上眼鏡,猶豫片刻后把那條淺藍色圍巾留在了那里,就當是一場夢,他只是做了個略微傷感的夢而已。
飛機掠過空中,所有的故事在此畫上終止符。與之交錯的,在下一趟航班,有位同樣疲憊已久的旅客正靠在玻璃窗上觀望這個美麗的國家——冰島。
他本不想來的,但長時間的工作讓他最近總會造出些小差錯。雖不致命,也足夠危險。
“你該去休息了,獄寺。”boss單獨與他進行一場談話,并不是工作上的,而是他近三年未休息而積攢的假期,如果不是黑手黨內部并不遵循勞動法,那么這種行為足夠媒體大肆控訴這黑心老板。
boss的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機票遞過去,“33天假期,去冰島休息一趟怎么樣,現在剛好可以看見極光。”
“……是。”
他從不會對boss的要求有任何疑義,想讓他從工作中徹底抽離出去還是有些困難的,但他強迫自己盡量不去想那些工作。
在踏上飛機的那一刻,心中忽地鈍痛一秒,仿佛是錯覺,又仿佛預示著這次的旅程注定會在他漫長人生軌跡中停頓蔓延。
獄寺隼人做了充足計劃,既然是boss的要求,他就要把冰島的所有景點都游玩一遍,主要還是想把所有特產都帶回去送給boss。
他雖說不上有多喜歡雪,但也稱不上討厭,只是如同尋常的大多數人一般。認為:雪,僅是雪而已。
故事發生在飛機落地的那一瞬,他本想在小酒館里停留一會兒,身旁坐著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正不停翻著手中的照片。
骨子里的警惕讓他下意識瞥了眼照片,那上面的主角只有一人,或哭、或笑、發呆、吃東西、滿足、絕望……那是一種鮮活又死寂的生命力。
他不由得呆滯幾瞬,男人點燃香煙,淡淡道:“人必須要瘋狂愛上些什么來活下去,但若是活不下去,那愛這個世界總不會錯。”
男人扭過頭,與他對視,揚起手中的照片神叨叨笑著說:“你也會遇見的,總是要留下一點兒回憶才算完整……”
酒吧老板遞給男人一大杯冒著泡的啤酒,喝完后醉醺醺打個酒嗝,直接出門坐上了一架直升飛機。朝著酒館內的他揮揮手,“要去和我一起送快遞嗎?我猜你會去的。”
他猶豫片刻,沒有起身,只是覺得一切發生的過于巧合,也不對,過于離奇?用直升機送快遞的醉酒失戀男人,怎么聽都不像是現實世界中會出現的事情。
酒保擦擦杯子,見怪不怪地嘀咕道:“是秋野女士的快遞吧,我猜就是她的。”
他忽然站起身,邁步向外跑去。
直升機發出轟鳴聲,邁步直接拽住起落架,他借力爬上機艙內。喝醉酒的男人早有預見的大笑著,擺動方向盤后向大海方向前進。
“我就知道你會來的,這是唯一的機會了。”男人沉默幾秒,每一個單詞中都充滿停頓與痛苦,“與她漫游最后33天。”
“你會喜歡這個童話故事的。”
獄寺隼人望著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他忽然覺得荒謬,自己怎么會莽撞到這種地步,不過他從不相信童話。還有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在哪里聽過,又從未聽過。
似乎是讀出他的心中所想,開直升機的男人又打個酒嗝,開始哼起來自遠方的歌謠,很遠很遠,源自那個觸不可及的過去。
直升機就這么在海面上飛行了許久,他們在一艘貨船上放懸停,有個模糊人影站在被海風吹起的帆向他們招手。
他定定看了幾秒,并不是她。
“你該去送包裹了,去問問船長吧,他或許知道她的線索。”
獄寺隼人被男人踹下直升機,他墜入冰涼海水之中,不斷向下,不斷向下,目之所及僅是深不見底的黑淵。無數海洋生物聚集在他的身旁,形成海底世界的一場小型風暴,指間的彭格列指環在頃刻間散發出耀眼光芒,有一雙手將他拉出深海。
浮出海面,他嗆了幾口水,握住前來救援的皮劃艇上的長棍,從大海中脫離。
濕漉漉的身體被人披上薄毯,他坐在船艙內,拿著一份由船員們分享的蛋糕。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吃點兒東西吧,你怎么直接跳進海里了?說真的,當時整個船上的人都為你的勇氣歡呼。”
他問:“你們旅行的終點是哪里?”
船員七嘴八舌討論一會兒,給出答案:“本來是要離開這里去格陵蘭島的,但剛剛需要的零件沒有了,所以我們需要再次返回冰島。”
“不過你這個問題問得不對,身為水手,我們從沒有終點。”其中一位船員幽幽道:“而你,才是在找尋終點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