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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外聘的妾叫阿憐,說是來自江南,與甄遙的亡夫三個月前才相識,如今已懷有月余身孕……
“她是我派人親迎回來的,但凡我有異心,何不早下手為強?”
此話一出,眾人旋即同情。待喪禮結束,各自感慨萬千地歸家。
是夜,蘇府燈火通明,老郎中撫著胡子連連點頭。
“沒錯,只是這胎坐得不穩,脈象太過微弱。”
一聽這話,蘇老太太險些再度暈厥。幸好老郎中又加了句,開副藥靜養即可。
厚金打賞完老郎中,堂內只余她們三個孀居寡婦。
甄遙話少,性子冷,看上去永遠都是面無表情的,好似墻上掛著的美麗仕女圖。
阿憐則與之相反,她一雙瀲滟桃花眼,言行舉止極其嬌媚。從前這種類型的女子,是蘇老夫人頂頂討厭的,可現在她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只恨不能供起來當祖宗。
“這一天真夠折騰的,哎呀又累又餓,老太太今晚我住哪兒啊?”阿憐年紀小,性格大咧直白。
蘇老太太本想邀她同自己住,可轉念一下,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于是她拐杖一指對準了甄遙。
“老太太您沒糊涂吧,我怎么能和太太住!”
阿憐白目以對,甚至偷偷掐了老太太好幾下。
“也罷,左右您疑心我。今日我就接下這窩囊活,免得此后家宅不寧。”甄遙音色清脆,聽上去如玉石叮咚。
“原來太太語調如此誘人,我還當你也是啞巴呢!”
阿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以及藏也藏不住的得意,誰讓她現在是這個家的寶。
“啊啊啊啊啊……”
蘇老太太自說自話,嘰里咕嚕一大串,反正誰也聽不懂,大家全懶得猜。
就這樣,不知不覺到了休息時間,阿憐攥起小手絹恣意地跟著蘇太太回房。
一前一后,身影高低交錯。
這蘇府面積委實不小,不僅分前后兩院,而且每個院子都附有耳房、廂房以及奴仆居所。除此之外,疊影照壁,九曲連廊。層層環繞,假山橫池。
聽前面丫鬟介紹,說是那老太太住在前院,蘇太太喜靜偏居后院。現下阿憐撫著一馬平川的小腹,慢慢悠悠地跟在甄氏身后。
游目上下打量,從纖長白皙的脖頸到盈盈一握的細腰,再到裙擺下那修長筆直的腿……
“太太走的好快啊,不知道的還當你想把我肚子走掉嘞!”
聞言,前面窈影忽停,害的阿憐險些趔趄。
“你真要招惹我?”
迎著那雙寂然皎眸,勝券在握的阿憐驟生挑逗之意。畢竟見多識廣的她,難得碰到這種年輕的老古板,于是她慢條斯理地咬著紅唇道:“太太賢淑溫順,我只怕惹了你,晚間你就得躺在拔步床里哭鼻子,哈哈哈——”
“阿憐,人還是要見好就收!”
四目倏對,阿憐依然天不怕地不怕,她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張揚狂傲地炫耀:“可我有這個,你有嗎?”
甄遙的視線不覺垂落,她個子欣挺,足足超過阿憐一頭半。其實從她的角度,她是看不到對方甚為驕傲的肚子,只能留意到躍然襟口的一抹春色,那里倒是挺貨真價實的。
“沒有!”
說著甄遙頭也不回地離開,冷漠決絕到不近人情。
世間有這號人嗎?
殘忍到不通情理,卻又一板一眼,看任務結束怎么收拾她。
阿憐暗中罵娘,不過分開走也好。她眼珠子骨碌碌地轉,趕忙趁丫鬟不注意活動下僵硬的腳手腕。
該死的,裝孕婦真難受,尤其還是這種深宅怨婦家的孕婦!
若非蘇家實在富庶,就這般戒衛森嚴,她死也不會來。早早晚晚得收心,等干完這一票,拿了錢她就天高海闊任鳥飛!
“喂,小丫鬟你叫什么名字?”
一番思忖,阿憐便開始嬌態十足的搭話。她自問魅力超然,平生可以說沒人能拒絕她的請求,可惜她忘了這是甄遙的婢女。
身姿筆挺的小丫鬟頭也不抬,只本分老實地提著燈:“奴婢叫青兒,前面跟著太太走的是紅兒。”
青啊紅的果真俗套,不過言行舉止倒都挺像她們主子的。
“‘青兒’,嗯,是個鮮名兒。”阿憐語調拉長,嗲的人渾身發癢。
哪知小丫鬟根本不搭理她,不僅佯裝沒聽見,甚至還不知不覺加快行速。等轉過晦暗不明的廊角,才望著猶處在暗處的阿憐輕聲叮囑:“姨娘千萬注意腳下,咱們再走幾百米就到芳馨苑了。”
“哼,沒眼色的壞東西!”阿憐惡狠狠地咒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