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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那些之前在火堆上方舞繞作樂的飛蟲,也聽聞了這巨大的動靜,不知什么時候,全都匆匆而逃了。空洞的眼神中,我的嘴唇開始打抖,捏著電筒的手臂開始發顫——這一次,怕是捅上大婁子了。
恰在這時,一只先頭兵般的黑身蝙蝠,沖進了火光照耀的范圍里。
那蝙蝠黃毛頂露,獠牙大張,奇異的潤黑鼻子,成了視野的中心。它猶如一個俯沖而來的戰斗機,將視野不佳的我們,隊形打散,慌忙后退。但這時的黃班長眼疾手快,在那大蝙蝠的飛沖中,忽然急手一伸,緊緊抓住了那蝙蝠的薄皮黑翅。
接著,黃班長順著大蝙蝠的力道,緊揪著那翼展兩米多寬的翅膀,在半空中舞甩了半圈,劃出一個優美的半圓。
“啪”的一聲,怒目咬牙的黃班長,將它扔甩在了火堆旁。蝙蝠的碩大身軀,碰觸到柴火,飛濺起火星。而那翼展齊長的薄皮翅膀,則擋在了熊熊火焰上。火燒的疼感讓其嘰嘰亂叫,巨翅亂撲,腳爪舞蹬。
黃班長松開手,退后幾步,然后舉起沖鋒槍,一個干脆利落的三連點射,了結了那大蝙蝠的性命。
“拿槍!”他說,然后就轉過身,將沖鋒槍對向天空中的黑壓巨團。
旗娃僵住身體,眼睛瞪圓,對那火堆旁的碩黑怪物大張嘴巴:“燕……燕巴虎?”
比起之前襲擊黃班長的那一只,這只個頭還要大那么一點兒。躺在火堆旁抽搐的,更像是一個裹著黑皮的黃毛小孩兒。黑黑的絨毛,腦袋上的黃毛尖耳,嘴里的鋒利獠牙,以及長長的鼠臉,又像是來自異域、長著翅膀的魔鬼。
目光,不想在它身上多停留一秒。
可要命的是,這僅僅是那黑壓壓的蝙蝠團里邊兒的一只。我們打死的,僅是一個士兵炮灰,后邊兒要迎接的,是整支軍隊。
關掉手電,我慌忙撿起了沖鋒槍。死在火堆邊上的大蝙蝠,被火焰炙烤著身體、燃燒著黑毛,鼻子里飄進來一股難聞的氣味兒。四個人擺好站姿,拉響了防空警報,手中各持一火器,紛紛對向那襲來的蝙蝠團。
說實話,想憑幾桿沖鋒槍打退這一片黑浪,我并沒有信心。但目前的情況是,四個人的隊伍,僅有火堆這個地方可以頑守。一瞬間,我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悲壯的情緒,這情景就像是,敵人的千軍萬馬,即將匯聚成一波攻勢過來,而我們,則是最后的戰士,要為身后的xxx高地,拼到彈盡糧絕。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防空警報
也許,這有些難辦。拿槍的手在抖,站著的身子在顫,瞄準的眼睛在眨,腦袋里,不可避免的閃出了懼怕。
最終,是鄧鴻超手里的五四手槍,率先開了火。驚炸的槍聲,與蝙蝠團所攪出來的聲響不相上下。槍聲一響,無心再想,這猶如一道總攻命令,將我們那緊繃成弦的神經,一下彈開。
槍聲在耳邊響起,我那摸著扳機的手指,幾乎是下意識的向下一按。瞬間,后邊兒三人手里的沖鋒槍,也即刻噴出了火舌。此時那黑水浪一般的蝙蝠團,與我們地天相望,彼此間也就一二十米的距離。當然,人處夜色下,火光照耀范圍有限,這只是我借著幽幽月光,估算的數據。
隊伍四人所進行的射擊,根本沒有瞄準,僅是大概對向那黑團,猛按扳機。并且,對付這種如迷網相織的萬蝠黑浪,你想瞄準,也無法瞄準。它們飛繞多變,散如網,柔如水,沒有明確的邊際,更無顯眼的核心。我們僅能將那千萬個局部,看待成一個整體,然后將子彈大面積的“播撒”,以打擊到更多的“部位”。
飛物畢竟是飛物,受到丁點傷害,便就會吃痛而落地。第一輪的打擊很奏效,一聲聲槍響中,那舞飛的黑浪頭,被我們斬斷了一個截面。只見夜空中那掀來的黑浪,連連掉下黑點。
空掉的彈匣,也逐一掉落,砸上鞋面。打空了子彈的四個人,慌忙更換彈匣,準備進行下一輪的進攻。
但是,大蝙蝠們可不傻,受到子彈攻擊后,它們立即怪叫著,四散而開,更換兵陣。黑浪變如一個網罩,撒在月下的夜空中,高高籠住了火堆旁的四個人。
這一下,問題就有些難辦了。
漆黑的夜里,視線本身就不佳,如今那撲飛的大蝙蝠們,個個散開,分散目標,就更加棘手了。咱們之所以能在黑夜中看清這些鬼物,是因為它們集中在一起,目標大,即使在黑夜中也能發現。但現在散開之后,目標分散,看不清楚不說,那抬起的槍口,更是不知道往哪里打。
“蹲下!”我對他們說,“往火靠!靠攏!”
說完,我就將最后的柴火抱起,全部添進了火堆里。光憑子彈,是不可能將它們全部打掉的,只能將希望寄托于這團篝火,希望火焰的熱量,能讓它們知難而退。
剛還蹲下身子,拿好沖鋒槍,火光照耀的范圍里,就由四面八方,俯沖進來幾只口掛獠牙的蝙蝠。這一下子,短兵相接,就不如之前那樣輕松了。盡管手中有槍,但火器的優勢,是建立在距離之上的。現在已經沒有足夠距離,可以發揮出子彈的威力。
當你看清一個蝙蝠的影子時,它那雙巨大的肉翅,就已經離你不遠了。
況且蝙蝠中彈之后,它們也還會借著慣性,往你身子沖來。如果避讓不及時,便會被那幾十斤重的黑毛碩身,撞個滿懷。那就像二戰時期的太平洋戰場,日本軍隊不敵美國大兵,便使出了“玉碎”似的攻擊方法。也就是組成“神風敢死隊”,開著飛機往美國人的航空母艦上撞。
這些蝙蝠們雖然不是采用這等方法,但被那身子撞個正面,可不好受。旗娃就因躲避不及時,而被那俯沖而來的蝠身撞翻了身子。險些倒進火堆,人仰馬翻。也險些被那親密接觸的怪嘴獠牙,咬上身子。
看來,能夠讓蜘蛛巨怪懼怕的火焰,對這飛舞的怪物們,根本不起作用!
蝙蝠黑壓壓的聚在頭頂,接連不停的朝我們咬來。一時間,眼里僅是那棕黃的頭毛,以及猙獰的長臉、尖銳的獠牙。四個人不斷變換身體姿勢,不斷變換射擊角度,總算是打退了又一輪的進攻。
火堆旁,腳底邊,堆起了好幾個碩大的蝙蝠。
但很快,四個人又打空了一盒彈匣。蝙蝠們接踵而來的攻勢,讓我們沒有時間再去更換彈匣,只能就進抄起家伙,來一個掄一個。我拿起了砍刀,沒砍刀的,就只能反拿過沖鋒槍,當成棍子使。當然,這微聲沖鋒槍體積小,重量輕,一不注意,說不定就會給掄壞了。
鄧鴻超從火堆里抽出了一根燒著的段樹枝,想用火焰,來驅趕這些貪嗜人肉的蝙蝠們。但是,樹枝上邊兒燒的不是汽油,本就虛弱的棍火,被拿到空中一舞,立即就熄滅掉。但他反應迅速,立即從一個背囊上抽取下短鐵鍬。
鐵鍬很趁手,這小子如獲至寶,瞪目咬牙,見到飛來的蝙蝠就一陣猛砍。一頭的中分發,也被抖甩得不成樣子,宛如一個殺紅眼的優秀戰士。知識分子發起狠來,也不亞于幾個士兵呀。
旗娃覺得沖鋒槍掄起來容易壞,就取下了水壺,如使用“流星錘”那樣,將水壺甩繞在空中,見著蝙蝠飛來,就猛力甩過去。
黃班長呢,想用沖鋒槍的槍托當成棒子使,但是效果不甚理想。因為沖鋒槍為了減輕重量,槍托是鐵架子,不是傳統的那種木頭槍托。他便也學著鄧鴻超,揮起了鐵鍬。
蝙蝠們飛在空中,四面八方而來。一會兒飛在頭頂,一會兒抵平腰肩。它們擁有絕對的制空權,如飛鷹戲蛇,也如戰機逗兵。我忽然反應過來,火堆也僅對地面的走獸有威懾作用,對長著翅膀的它們來說,根本起不到半點兒恐嚇。
手中的砍刀左揮右砍,連連拍下好幾只碩物。但也有好幾次,那猙獰的惡嘴獠牙,就快咬上我的脖子與口鼻了。時隔多年我才知道,這是身如老鼠的鬼物,也與那穢惡的老鼠一樣,是個“病毒攜帶體”。
這家伙很奇怪,在它的體內,可以攜帶好幾十種病毒。什么狂犬病、hiv、sars病毒,但凡是人類已知的高危病毒,這玩意兒幾乎都可以攜帶。說它是“毒氣戰斗機”,一點不為過。所以,要是不幸被它咬上一口,肉疼倒是小事,它身體里的骯臟污穢,才是最終大殺器。
雖然那個時候的我,并不了解這鹽老鼠的危害,但是,僅看那惡口獠牙就知道,被咬上了不會是一件好事情。我也是后來才知道,這堆惡魔一般的碩大生物,也許并不是想要吃咱們的肉,因為,除了平日里所見的那種吃蟲有益的普通蝙蝠之外,它們還有近親種類,是靠吸血為生。
而我,也不是第一個將其稱為“惡魔”的人。那些外國人,早早就將它們寫作了蝙蝠精、吸血鬼。也許,處在天坑食物鏈頂端的,不是巨蟒,也不是鱷魚,而是這些能舞刮起“黑夜巨浪”的蝙蝠惡魔。
一番惡戰,在四個人的盡力反擊中,火堆周圍很快就堆滿了大蝙蝠們的碩身。火紅的耀光里,到處都堆著邪黑血污的一片。而那些落地的飛物,并沒有完全死透,它們還會蠕身撲翅,朝我們扭來。而那大嘴,也像是幾十天沒吃飯,更像與我們有血海深仇,兩顎張得老大,即便是死,也要咬上咱們一口。
這下,不僅要盯防頭頂襲來的鬼物,也還要注意腳下的情況。
“不行了,不行了!”旗娃這時吼著,“這燕巴虎太幾把多了,咱們擋不住的!”
“換地兒跑吧!”說著他用水壺打翻了一只蝙蝠的飛行軌跡。那蝙蝠被水壺一擊,立即振翅改變了飛行軌跡,撞進黑暗中的巖壁里。
黃班長將鐵鍬插進腰前的武裝帶,然后提起了背囊,對咱吼道:“進樹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