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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準備抬起手電筒,一看那鬼影的究竟時,倒掛在黃班長頭頂那一團影子,忽然動了一下。
我操,看來這些人影兒不是鬼魂,而是敲棺詐尸的鬼物!
我想拔腿逃跑,但抑制不住的好奇心,又拴住了我的腿腳,勒令我必須探清了那鬼怪的真容。是的,活了小半輩子,奇異的玩意兒今天之內見到不少,但是靈異鬼怪、吃人僵尸,我還真沒見識過。
被我抬起的光束,猶如辟邪的桃木劍,刺向了那倒掛著的鬼影。腦子里靈光一閃,鬼總是害怕光的吧,說不定這支手電筒,真還是辟邪之寶物。光束很快抬上,將那黑乎乎的鬼影兒,盡照光亮。
第一眼看去,我有些驚愕,但也有些失望。因為,那鬼怪的樣子,與我想象中有些不一樣。
視線的第一落點,是在那倒吊鬼影的頭首。是的,它既然被我稱為“人影”,自然要具備頭手腿腳這些基本條件。白慘光線下,那倒立在底部的腦袋,最為奪眼。因為,那腦袋上,竟然反耀出兩道圓光。
更為奪眼的,是腦袋上的棕黃毛發。毛發簇生一片,由頂及下,將腦袋包了一團。
而那人影的姿態,正如我設想的那樣,雙腳吊在樹枝之上,整個身軀倒立在空中。但那鬼物的姿勢,卻怪異得很。它全身發著油黑,倒吊的同時,用雙手圍在胸前,似如一個倒吊屋檐的夜行刺客。而油黑的外色,則像是裹滿全身的黑皮衣服。
不過,黑皮衣服里,似乎看得見骨肉,我心中不免一驚,那質感看起來,就如同干尸的表皮。鬼影除了頭首上的黃毛之外,整個身體都是油黑的一片——難不成,這是一頭黃毛黑皮、被斬掉了雙手的僵尸?
不過第一眼看清后,我心里的沉石總算落下,因為那鬼物的頭首特征告訴我,這究竟是不是僵尸我無法確定,但應該不會是什么靈異鬼物,也不會是魂魄。而是活生生的,某種不知名的生物。
那腦袋上,棕黃的毛發如發絲相生,簇裹著一個尖長的腦袋。腦袋里五官可辨:兩只細眼,反著瞳光,奇異的、像狗一樣的鼻子凸出,也還有一對邪銳的黑耳朵,安嵌在腦袋兩側。整個倒掛的身軀,大概有八九歲的小孩那么長,其直勾勾的倒吊在樹枝上,就如一個暗中窺視的鬼魅。
但那兇駭的面相,說明它不只是偷窺而已,更還是一個要索命的鬼魅。
就在我懷疑那玩意兒是不是什么怪猴子時,那雙與我對視著的光眼,忽然一閉,奇怪的“嘰嘰”叫聲也從它口里響起。接著,它如畏光那般,尖長如狗的腦袋一陣里縮,圍立在胸前的雙手,也擋在腦前。
之后,那倒掛的影子雙腳一松,手臂一展,從樹枝上掉落下來。徑直落向下邊兒的黃班長。
但這一落,可不是簡單的自由落體。
那展開的雙臂,連著那身上的黑皮衣服一起展開。那一下我才反應回來,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皮質衣服,而是連著手骨的翅膀!皮骨可辨的翅膀,迅速展開,那倒掛著的家伙,撲閃著黑翅,在下落的過程中擺正了身子。
翅翼展開,面前的一團黑影,瞬間變得奇長。我是說,那翅膀展開的長度,實在是太寬了。甚是于,我全身的高度,都不及那翼展。不說有三米,至少也能有個二米三四。而那之前被黑翼包裹的身子,這時也展露無遺。噢,這他娘的哪里是什么僵尸鬼怪,那身子腹部里,滿是絨絨的黑毛。
就如老鼠身上的那種黑毛。
這鬼物剛還展開翅膀,那振翅而飛的姿態,讓我一眼就認出了它。不是什么冤魂野鬼,也不是奇特生物,而是日落而飛的“燕巴虎”、“鹽老鼠”——蝙蝠。
奇特的,除去個頭之外,便是那怪異的腦袋。腦袋上有黃毛,有尖耳,也有奇鼻怪嘴,這跟平常的“鹽老鼠”,大不相同。
這鬼物在飛身同時,尖長的腦袋一仰,怪嘴一張,兇駭畢露。
寬大的黑翅,扇出來的動靜,在蟲鳴中清晰可聞。恍如將黃班長包裹起來了一般。這還不算,這只蝙蝠被我的光束驚嚇后,像是發出了攻擊命令,一時間,樹林里異動齊響,如有什么巨物出山,驚天動地。
心中一個猛扎,我想起了之前所見的影影綽綽的、密不可數的倒掛人影——潛伏在樹林里的蝙蝠,恐怕不止有一只。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兵臨城下
手電筒的余光之中,果然又出現了幾片骨肉可辨的寬大黑翅。
而處于光束焦點這一只,已照準了目標,直直朝身下的黃班長逼去。它那丑嘴里露出尖牙,口里發出怪聲,翼翅猛振,身形弓曲,一看就是副攻擊的姿態。不明所以的、被黑翅蓋住的黃班長,這時才聽到頭頂的響動。我大喊不妙,幾個快步朝他沖去。因為,那大蝙蝠的尖牙,離黃班長的腦袋也就那么點兒距離了。再上遲一陣,那粘液絲掛的尖牙,就該咬傷黃班長的面頰。
“當心!”我吼著。同時我起腿一跳,將手里的砍刀揮向那展翅如鷹、毛絨如鼠的碩身。
撲飛著的大蝙蝠,被砍刀正正砍了個肚懷,維持平衡的巨大翅膀,撲腦而來。它立即失去平衡,一下歪栽向地面。但我特地將砍刀橫著在拿,不求它命決,只求拍翻它。試想,如果刀刃砍進那老鼠般的黑亮身子,我的手臂必然會和它接觸——我不想,太他娘惡心了!
光是遠看,我就能猜到那密集的黑毛,藏著多少細菌、發著多濃的惡臭。
“走!”我又對黃班長吼著,然后立即轉過身,往回急跑。
樹林里這時響動激烈,不知有多少大蝙蝠,應聲而驚飛。果然,果然!古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上次是巨蜘蛛,這次是大蝙蝠——歷經這么多次險情后,我們為什么還不吸取教訓,總要抱著僥幸,往外邊兒闖!
盡他娘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連而來的險情,似乎讓我有點兒“脫險疲勞”了。這無外乎都是那么幾個程序:未知險情、發現險情、處理險情、再逃脫險情。
我對這破地方,是真的服氣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跪地對它求饒——你還藏著什么怪玩意,請你一道使出來,別他娘跟個士兵過關卡那樣,一樣一樣的來。你累,我他娘也煩!
比起蜘蛛巨怪,這大號的蝙蝠,似乎沒那么可怕。只是說,樹林里的那陣響動,如戰場擂鼓,恐過其本身。不信你聽,連那些雷打不動的蟲兒們,也被這巨動驚得不敢再開嘴。括噪的蟲鳴不知什么時候消停下來,身后的樹林里,盡是枝葉拂動、翅膀撲騰的聲響。
我努力在奔跑中穩住手電筒的光束、照清腳下的路,眼睛盯著那樹林外的火光,猛勁兒奔跑。依照上一次的經驗,火焰是克敵制勝的法寶,叢林里的古怪玩意兒都怕火。只要跑回那里,就代表安全了。
雖然不能完完全全保證,但我真還是這樣想的。私下以為,自己已經摸清了怪物們的套路。耗差的,僅是時間而已。
現在這情況,也該是我倆的闖入,驚擾了樹林里靜息的蝙蝠。并不是這些玩意兒主動攻擊。記得昨天晚上,咱們在尋找石洞借宿時,也是無意擾到了一洞蝙蝠窩。那時候我就說了,這些家伙很常見,以昆蟲小物為食,并不是什么兇狠之物。
劉思革當時甚至說,蝙蝠肉吃起來,香嫩無比,是一道美食。要是這老小子現在還活著,打一只天坑里的大蝙蝠回去,定能讓他飽餐好幾天。
唯一搞不清的是,這鹽老鼠,也就是蝙蝠,在我印象中,是不會主動攻擊人的啊?剛才那一出,明顯是準備向黃班長咬去,要奪食他的肉體。
但搞不清也很正常,這破地方里頭,搞不清的東西多了去了。那些鹽老鼠那么大的個頭,面貌也生得怪異,或許是什么啃肉的新品種吧。
兩個人走出的距離并不遠,五六秒的時間,我和黃班長就順利的跑回了篝火堆。但這時候,旗娃和鄧鴻超兩個人的注意力,都不在我倆身上。他們在篝火堆旁站起,不約而同的仰起頭顱,嘴巴微張,看向黑暗里的夜空。
“我操……”旗娃嘴巴抖了抖。
看起來,那天空中似乎出現了什么不得了的玩意兒,讓這倆小子沒精力來問候我們的情況。
樹林后的巨響還在繼續,喘氣的兩人回過身,順著他們的目光轉身一望,看向黑暗中的樹林上方。果然,那幽幽的月光下,那樹林輪廓的上方,出現了什么異樣。一大團不成形的黑影,如江里撈魚而上的網,由樹林里升了起來。
那黑團不停升高,幽魅而動。其上下高度八九米長,左右延伸一二十米寬,更像一層樹林里打來的黑浪頭。黑浪在幽幽的月光下,不停變換造型,也還伴隨著奇怪的聲響,以及尖銳的嘰叫。眼見如此景象,使我心頭一沉,唾液猛咽。這片黑浪,恐怕不會是別的,而是一個個碩大的鹽老鼠所組編而起。
大蝙蝠們如發災的蝗蟲,聚在一起,共同形成了這夜下的可怖景象。我實在沒想到,那倒吊在樹林里的詭影,會有如此數量!
四個人圍在火堆前,不自覺的退后幾步。因為,那月亮下、天坑里升起來的蝙蝠黑團,正在視野里不斷變大。那說明,這如魔鬼觸手的黑團,正在朝我們飛來。大敵而來,兵臨城下,篝火堆旁的四個人,面惶眼空,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