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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硯不想為任何無用的人和事費力,也懶得聽這些無關緊要的事,起身出門透氣去了。
公子負手南望,憑欄聽雨,端得一派憂國憂民的模樣。
實則,心無一物。
風雨中,扶蒼撐傘疾步而來,“世子,繡白貓的繡娘現在還沒到揚州!”
“什么叫還沒到?”
“屬下無能,其他繡娘都如約抵達揚州,可二奶奶在大會山一帶失蹤了!”扶蒼噗通跪在了雨里。
滂沱大雨在眼前飄搖,謝硯的眸色晦暗了去。
他早知顧淮舟這個廢物連讓妹妹吃上飽飯都難,妹妹定然會攬繡活維持生計。
所以,他以為長公主籌備親事為由,搜羅各方精致繡品入京。
雖然蕓蕓繡品沒有太大區別。
但謝硯有足夠的自信可以一眼看出哪樣繡品是姜云嬋繡的。
只因這些年,姜云嬋從不將自己的窮困與外人道,謝硯想幫她也無門。于是,輾轉買下了姜云嬋許多親手縫制的繡品。
她的每一針每一線都過過謝硯的眼,謝硯自然能夠一眼認出她的繡帕,并順藤摸瓜找到她的人。
謝硯同樣知道杜氏、葉清兒絕不可能讓姜云嬋和顧淮舟順利成婚。
謝硯故意按兵不動,想讓姜云嬋看清現實,知難而退。
可他屬實沒想到顧淮舟實在是個毫無用處的繡花枕頭,竟把人都弄丟了。
愚不可及!
謝硯眼中溢出厭棄之色,“查到二奶奶到底落在誰手上了嗎?”
“大概率被大會山的馬匪綁了!”扶蒼道。
“所以,你去不去剿匪呢?”陸池從屋里出來,恰聽見這么巧的事,聳了聳肩。
謝硯睨了他一眼,沉默須臾,“下午就出發。”
“那可不行!”陸池掰著手指算,“我們還得請圣旨、調兵、辭別太子……許多事處理完,至少也得五六七八日才能出發吧?路上再耽擱耽擱,怎么的也得半月才能抵達揚……。”
謝硯甩了個眼刀子,截斷了他的話:“你我兩人去就足夠了,不必動一兵一卒。”
“你開什么玩笑?”陸池當場就驚呆了,“但凡馬匪弱勢一些,以蘇州府的兵力就能給他填平了,還用得著請示朝廷?”
“我倆孤身去,與送死何異?”
“說好的不著急呢?說好的按兵不動呢?”
……
陸池在謝硯耳邊一連三問。
謝硯只淡淡遞了個眼神,“為民除害,刻不容緩,何懼生死?”
陸池:“……”
謝硯做事向來狠準快,當日便請示了太子,一路快馬加鞭往揚州去了。
第六日,謝硯和陸池的馬車就出現了揚州城門外。
陸池尚未從盛京繁華中回過味來,江南煙雨已墜入眼簾。
揚州官員、百姓夾道相迎,一夜之間謝硯和陸池一文一武兩位青年才俊下江南剿匪的消息,傳遍了大江南北。
兩位前途無量的官人風頭正勁,沿途跪拜謝恩的孩童老者,傾慕的小娘子人頭攢動。
陸池掀開轎簾淺看了眼,一只香囊剛好拋了進來,“謝大人和陸大人乃我們的大恩人,請受我們一拜!”
“求大人速速剿清馬匪,還百姓安寧。”
……
百姓們感恩戴德。
陸池卻深覺那香囊是個燙手山芋,趕緊丟給了謝硯,“都是你干的好事,這可怎么收場啊?”
朝廷中本就有不少不滿謝硯和陸池年紀輕輕獨占高位的官員。
謝硯在這種虎視眈眈的情況下,夸下海口,要不費一兵一卒剿滅馬匪。
那些不滿他們的官員定然大肆宣揚這個消息,讓百姓們感恩戴德,讓太子給予厚望,到時候如果剿匪失敗,那他們的名聲可就會大打折扣。
所謂捧殺,大抵如此。
“我說你平日也不是沖動之人啊!”陸池一攤手,“你不能為了自己的心頭肉,毀我官聲吧!”
謝硯看也沒多看外面一眼,從始至終端坐馬車中,翻看著關于馬匪的折子。
檀香裊裊,時濃時淡的青煙升騰而上,遮著謝硯那張幾無波瀾的臉。
從他神色中看不到慌亂,更不看到少年意氣用事,他一向老成持重,透著一股胸有成竹。
良久,他合上折子,“你說,為什么上千守城軍卻攻不下不足五百人的馬匪寨子?”
“折子上面不是說了嗎?”陸池敲了敲其中一份奏章,“說馬匪所占的大會山易守難攻,且馬匪布陣詭異,山寨中機關重重猶如鐵桶,根本無法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