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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娘的確是從花燈會后,病情加重的,不僅時時嘔血,也常在夜里哭紅了眼。
直到后來,眼睛都瞎了。
謝硯只當娘恨透侯府、思念外祖才傷了身,他從未想過娘的病情與花燈會有什么關系。
薛志一行人吹著口哨告訴他:“花燈會你帶著你的小表妹逃跑了,我們多沒面兒??!那就只能找你娘出出氣咯!”
“你別說你娘到底是國公府獨女,半老徐娘風韻猶存,老子帶去的打手看得眼饞極了!想來你娘也多年不受侯爺寵愛,獨守空閨怪可惜的,小子們也算幫她解解渴!”
“你不知道吧?你不在你娘身邊的時候,你娘時常和那幾個小子們風流。你娘那般騷浪,說不定你也是她和外面的野男人廝混……呃!”
謝硯扼住了他的脖頸,沒讓薛志說出后半句話。
薛志急紅了眼,一邊撲騰手腳,一邊嗤笑,“縱然你大權在握又如何,你又沒有三頭六臂時時防顧!一個不留神你娘就晚節不保,再一個不留神,你那小表妹將來也是一樣的下場……”
……
謝硯驟然睜開眼,額頭上滲出細汗。
第39章 顧淮舟一直聽著她與謝硯……
謝硯將懷里的人兒擁緊了些,輕撫她柔軟的臉頰。
薛志這樣的人死不足惜,可他說得對。
謝硯終究沒有三頭六臂,所以必須把人緊守在視線中,一刻也不許離……
回到閑云院,謝硯稱病把自己關在寢房里,不怎么說話,也不怎么見外人。
如此安生過了兩天。
是日傍晚,姜云嬋抱著床褥去院子里晾曬。
湖藍色床單隨風飄飄,過了會兒,床單的另一側走出來個護衛,“二奶奶可有話傳給長公主?”
那夜李妍月交待過姜云嬋,如果愿意合作,可以在此地找公主府的眼線接應。
姜云嬋才知原來謝硯身邊另一個親衛扶風竟然是長公主的人!
可姜云嬋此時沒戴面紗,扶風怎叫她二奶奶?
扶風猜出了姜云嬋的顧慮,“其實除了那個蠢貨許婆子,其他人約莫都猜到二奶奶的身份了。不過二奶奶安心,沒人會拿此事做文章。”
一則,謝硯眼見要復起了,此時得罪他沒有必要。
二則,舞姬說到底是個姬妾,便算是謝硯把她殺了刮了,也動不了謝硯的根基。
謝硯可以編出千百個理由讓這件事不了了之,什么欺君之罪從來都是為了恐嚇姜云嬋,逼她留在他身邊的。
惡劣!
姜云嬋耗盡了最后一份不忍心,為自己嘆了口氣,“罷了!你可知道謝硯每天傍晚將自己鎖在房中做什么?”
扶風搖了搖頭,“習字作畫吧!世子多年來,一貫如此。”
姜云嬋也在傍晚這個時候,去瞧過他幾次,每次他在畫觀音像。
他這么一個“日理萬機”的人,真的有那么多閑心日日畫觀音嗎?
“說不準就是在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
姜云嬋記得他書桌中間的抽屜上了一把銅鎏金鎖,常年緊閉。
可惜那鎖是宮中鎖匠所制,想撬開而不被發現是不可能了。
得想個什么法子讓謝硯主動打開抽屜,她好一探究竟……
正思忖著,扶蒼疾步進了閑云院。
“二奶奶!”扶蒼路過她身邊匆匆行了個禮,就往寢房去了。
“扶蒼,世子身體不適,不見外人呢!”姜云嬋迎了上去,“有什么重要的事嗎?”
“是重要的事,也是好事!”扶蒼面帶喜色:“陸大人傳來消息,侯府明日就解封了!”
“明日?真是極好的!”
如果侯府解封,對姜云嬋離開侯府同樣是好事。
她望了眼扶蒼手中的密信,“我剛好要送些點心給世子,不如順手幫你帶進去吧。”
“那有勞二奶奶了!”
陸大人和世子交好的事在姜云嬋面前也不是什么秘密。
扶蒼便放心將陸池的信交給姜云嬋了。
彼時,靜謐的寢房中。
謝硯正立于桌前,提筆作畫。
鎏金鶴形香爐中,檀香青煙裊裊,公子長身玉立,宛如謫仙。
姜云嬋提著食盒,推門而入,“恭喜世子,明日侯府要解封了。”
謝硯蹙眉盯著畫卷,“嗯”了一聲,語調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