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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時候,她覺得鳳凰燈和謝硯進過宮這兩件事,都是謝硯開玩笑逗她的。
她笑得格外純真。
如今怎就不常笑了呢?
謝硯攬過她的肩膀,“妹妹若喜歡,等明年此時我再陪妹妹來看花燈?”
明年此時……
姜云嬋的心再度籠上一層陰霾。
此時,頭頂上翱翔的鳳凰也歸巢了。
任它再耀眼,飛得再高,也不過轉瞬即逝,終究還是要回巢的。
姜云嬋搖了搖頭,“我還是更喜歡蓮花燈。”起碼可以隨波逐流,不受拘束。
謝硯扯了扯唇,再無話了。
兩人一前一后往宜春臺上去。
到了宜春臺,姜云嬋的余光捕捉到了人群中一抹熟悉的身影。
思忖片刻,姜云嬋主動跟謝硯開了口:“說來也怪,市集上怎么沒見賣蓮花燈的呢?”
“蓋因這種節日,大家喜斗花燈。蓮花燈太過普通,不被人放在眼中,所以賣蓮花燈的攤販也少。”
姜云嬋失落地“哦”了一聲,“罷了,也沒有事事如愿的。”
“這有何難?”謝硯握了握她的手,“我去找一找有沒有賣蓮花燈的吧。”
“好,有勞世子。”姜云嬋正要屈膝。
謝硯虛扶了她一下,“不必客氣。”
話音冷清了許多,負手往附近的攤販去了。
謝硯在攤販中穿梭了很遠,才終于在一個角落的花燈架子上找到蓮花燈。
正要買來,一男一女勾勾搭搭擠到了他前面。
“薛大爺,奴家也想要這蓮花燈嘛!”
今年蓮花燈太少了,反而變成了獨一無二的稀罕物。
一只戴滿寶石戒指的肥厚手掌摟住了身旁的妖嬈女人,揉捏著女人的細腰,“小□□,你把老子伺候舒服了,莫說什么蓮花燈,螃蟹燈、鳳凰燈,就是金銀玉器也隨你挑選。”
謝硯聽著這話耳熟,抬眸望去,擋在他前面的正是謝晉的狐朋狗友——薛老太師的孫兒薛志。
這人也正是當初花燈會調戲姜云嬋和踩謝硯臉的人。
一陣沉郁的目光落在了薛志后背上,薛志扭過頭來,“看什么看!臭書生!”
謝硯壓了下帽檐,將碎銀遞給小販,“我要這盞蓮花燈。”
今晚是姜云嬋生辰,謝硯并不想鬧出太大的動靜,也懶得跟一個無賴糾纏。
可薛志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人人都捧著他,還是第一次有人敢直接無視他。
他豈肯善罷甘休,對著謝硯的臉啐了一口,“你算什么東西?也敢跟老子搶?”
“告訴你吧,就是你們這些窮酸書生口中的第一公子當年也在老子腳下像狗一樣跪過,他的女人老子也是親過摸過的!老子想要的東西還沒有落空的!”
薛志伸手示意商販,“拿來!”
這位薛小霸王在東京城人盡皆知,小販哪敢怠慢,趕緊雙手將燈捧給了薛志。
薛志饒有興味把玩著花燈,嘴角勾起陰邪的笑,“想要花燈?簡單!從本大爺腳下走一遭。”
他抬起了腳來,示意謝硯將臉放在他腳下供他蹂躪,像小時候一樣。
故景重演
……
彼時,姜云嬋憑欄立在宜春臺上,眺望著買花燈的謝硯。
忽而,一道夜風拂起,吹滅了眾多的花燈。
宜春臺上光影晦暗,只剩頭頂上幾盞紅燈籠吱呀搖曳。
暗紅色的影子宛如鬼魅在姜云嬋眼前來回晃動,看得人毛骨悚然。
“方才還明月高懸,怎的突然變天了?”
“此地高聳,還是早些離開,省得腳滑摔了跤可就不值當了。”
百姓們紛紛離開,往山下去。
卻有一拉長的身影從身后籠罩住了姜云嬋,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公主要是把我推下山,就不怕世子找公主麻煩嗎?”姜云嬋并不回頭,只看著眼前陡峭的山坡。
她方才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李妍月的身影,知道李妍月會伺機而動。
若趁著光線不好,李妍月推她一把,姜云嬋必然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