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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長多慮了,我怎會傷一個無辜孩童呢?”謝硯端得一副悲天憫人的菩薩模樣。
據聞前段時間,凈真師太的兒子石頭被他送去了書院。
據聞,他從不為難無辜孩童。
謝晉如今只能寄希望于這些傳聞是真的了。
“你還想我做什么事?”
謝晉心知他這二弟親自來一趟,絕對不是與他道別這么簡單,“你有什么要求直說吧。”
“兄長臨了,倒越發英明了。”謝硯十分贊賞,丟了紙筆過去:“寫封遺書吧,就說:你想念南疆并肩作戰的弟兄,想埋骨南境為北盛守國門。”
“謝硯!你未免太狠毒!”
謝硯此舉分明是叫他死也不得歸祖墳。
他要他葬去南疆,還不是為了將來打著祭拜他的名義,繼續與章總兵暗度陳倉!
謝晉瞳中遍布血絲,似有血淚溢出眼角,“我死了,尸骨也要被你利用是嗎?”
“兄長,值得。”謝硯不以為意拍了拍謝晉的肩膀,與他再無旁話,起身撣去衣擺上的灰塵,這就要離開。
謝晉哪有什么拒絕的余地,他仰靠在墻壁上,望著那巴掌大的天窗。
要不了多久,他將再也看不到東京城的天。
要不了多久,定陽侯府將全然在謝硯掌控之中。
“二弟真真是春風得意,不過……有件事你永遠都不可能得償所愿。”謝晉突然冷笑出聲,“姜云嬋永遠都不會跟你!若一定要選,她寧愿選我,都不會選你,絕對不會!”
謝硯腳步一頓。
謝晉悠然仰頭,沐著陽光,“二弟九曲玲瓏心,猜得出為什么嗎?”
“不必猜了,她一定是我的。”謝硯可沒心思做這種無聊的猜測,他一直知道什么是他可以實實在在攥在手心的。
倒是他這位兄長,實在可憐啊!
為那點血脈甘愿送命,卻永遠不會知道宋金蘭肚子里的孩兒是與人私通所得。
他口口聲聲罵謝硯野種,自己又算什么呢?
謝硯暗嘲,踱步離開了牢房,往玄武街去。
彼時,姜云嬋于人海茫茫中看到了長公主寵愛的面首不遠不近跟著她。
李妍月果然對她生了興趣。
她得與謝硯更親密些,把這位公主給詐出來。
“發什么呆?”
正想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了姜云嬋面前。
姜云嬋收回視線,仰頭環望街道兩邊的花燈,“我在猜燈謎啊。”
夜幕已臨,玄武街華燈初上,融融如海。
街道上,少年少女們提著花燈來回穿梭,行人如織。
那花燈架子高了些,加之人頭攢動,很難看清燈體上的謎。
“我背妹妹吧,這樣看得清楚些。”
“好、好啊!”
姜云嬋偷瞄了眼身后,沒有拒絕,跳上了謝硯的背。
謝硯背著她,穿過燈海,穿過人群,一邊賞燈,一邊往宜春臺去。
那處是東京城內最高的觀景臺,可將盛京繁華全部納于眼底,只是得先爬山坡。
到了晚間,山路泥濘黑暗,獨自爬上去也不容易,更遑論背著人。
姜云嬋瞧周圍登山的人都氣喘吁吁,有些不好意思,“不一定要去宜春臺看燈,我看朱雀街的燈也極好!”
“至高處的風光豈是旁處可比的?”謝硯卻很堅持,背著她徐徐而行。
他手臂傷口未愈,并不宜托舉重物。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姜云嬋便感覺他右臂有些顫抖,鬢邊汗涔涔的。
姜云嬋抽出帕子,幫他擦拭臉上的汗珠。
柔軟的觸感撫過臉龐,酥酥麻麻的。
謝硯眸色微動,側過頭來。
姜云嬋手中的帕子從臉頰劃到了他高挺的鼻梁上。
姜云嬋滯了須臾,幫他把鼻尖的汗也擦干凈了。
絲帕上殘留的體溫和胭脂香傾數鉆進了謝硯的鼻息。
那么近,那么柔。
此刻,她的眼里只有他的輪廓,再沒有第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