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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既然喊冤,只怕姜云嬋摔倒的事真沒那么簡單。
陸池這才回來提醒謝硯。
謝硯掀眸,淡淡一笑,“難道不是李妍月先招惹皎皎嗎?算計她李妍月也不算冤。”
好一個不分青紅皂白的賢夫!
陸池嘖嘖嘆息,“到底是誰被女人迷了眼啊?當心被算計的是你!”
謝硯腳步一頓,抬眼望向頭頂上的鳥籠。
房檐下,雀兒正撲騰著翅膀在金絲籠壁上四處亂撞,撞得那籠兒搖搖欲墜。
它撞得越多越狠,到頭來無非自傷其身。
結局卻已注定——矜貴的雀兒就該嬌養在籠中,永不受外界風雨侵蝕。
謝硯何嘗不曾察覺姜云嬋今日對他的態度過于親昵。
要放在從前,她受了委屈,是決然不會往他懷里藏的。
事出反常!
謝硯暫時還未看出她在謀算什么。
但那又怎么呢?
由著她多撞幾次,多傷幾次,她才能看清結局都一樣。
*
彼時,寢房里。
夏竹一邊幫姜云嬋換衣服,一邊滿眼擔憂往窗外看,“姑娘何苦故意誣陷長公主呢?這不是把長公主得罪了嗎?”
姜云嬋的確是故意摔倒,故意刺激李妍月的。
但最終目的并不是想得罪李妍月,她只是想李妍月看到謝硯寵愛她。
包括方才她讓謝硯給她打水,也都是做給李妍月看的。
李妍月不是想謝硯尚公主嗎?
那定然容不得謝硯身邊有個受寵的女子。
姜云嬋越表現得與謝硯恩愛,李妍月就越會想他們分開。
等到時機成熟,姜云嬋或許可以找長公主談條件,借助她的力量離開侯府。
夏竹了然點了點頭,“那姑娘務必小心點,就怕把長公主逼急了會害姑娘性命。”
“不必驚慌。”姜云嬋不以為然系著腰帶,“世子不會讓李妍月有機會傷到我的。”
“哦?原來妹妹這般信任我?”沉磁的聲音噴灑姜云嬋頸窩。
一只大掌從身后圈住了姜云嬋的腰肢,對著銅鏡幫她系腰帶的雙耳結。
姜云嬋嚇了一跳,忙轉過身。
夏竹不知何時已經屏退出去了。
但見謝硯的表情尋常,應是沒聽到前面的話。
姜云嬋定了定神,退開兩步,“世子稍等,我去穿件外裳。”
因著剛剛脫了濕透的衣物,她身上只穿著主腰和馬面裙,肩膀大片肌膚裸露在外,實在窘迫。
姜云嬋剛要往衣箱處去,謝硯拉住了她,“不是讓扶蒼送了新的衣飾給妹妹嗎?怎的不穿?”
床榻邊上,正放著一個六尺寬三尺高的梨木箱子。
那箱子的高度幾乎與榻平齊,箱面雕刻鏤空的紅梅。
姜云嬋還從未見過這樣大的衣箱,能抵上兩個尋常箱子了。
但姜云嬋留在謝硯身邊只是權宜之計,她并不想將來帶走謝硯的一針一線。
況且她日日陪在謝硯身邊周旋,已經神經高度緊繃了,她穿上他送的衣飾,只會更覺被牢籠束縛,難以呼吸。
姜云嬋屈膝以禮,“我自己的夏衣已經很多了,如今侯府艱難,云嬋不敢如此破費。”
事實上,姜云嬋在閑云院十幾日里,來來回回穿的都是從問竹軒帶來的兩件舊衣,都已經起球了。
謝硯送了她好幾次衣飾,無一例外,她看也不看。
謝硯眸中暗涌浮動,很快又湮滅,意味不明瞟了眼巨大的衣箱,“這次送給妹妹的不太一樣,妹妹真的不要看一看嗎?”
“也許會有意外之喜呢?”謝硯嘴角挽起溫潤的弧度。
那樣不咸不淡的語調總讓人感覺到一股不可預知的危險。
姜云嬋體內那根神經繃得很緊,生怕一時行差踏錯,又要遭罪。
她不敢違逆謝硯,紅腫的手伸向木箱。
忽而,木箱里響起一聲沉悶的撞擊,猝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