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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也丟進水里。”與李妍月擦肩而過時,謝硯不咸不淡甩下一句話,而后頭也不回往寢房去了。
侯府的規矩,向來是一報還一報,無論對方是誰。
“謝硯!我沒推他!是她自己掉進水里的!是她污蔑本宮在先!”
身后,傳來李妍月崩潰的嘶吼。
侯府的護衛可不認什么長公主,強行將她丟進了水里。
李妍月華麗的宮裝濕透,精致的妝容暈花了,五顏六色,再不見公主容光。
而不遠處,姜云嬋透過謝硯的臂彎回望她,神色似笑非笑。
李妍月再想細看,一抹紫衣身影擋在了她眼前。
陸池將自己的外袍遞給了她,“跟你說過,別惹謝硯,也別惹他的小表妹。”
“你有沒有看到那□□挑釁的眼神?”李妍月指著寢房的方向。
陸池回頭看去,只瞧見那小姑娘瑟縮在謝硯懷里,頭都不敢抬,“誰敢挑釁你啊,我的長公主殿下。”
“她有!她就有!”李妍月一跺腳,步履匆匆往侯府外走,“我要去告訴父皇!謝硯和這女人簡直欺人太甚!我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陸池背著手,跟在她身后,“你還在封禁期間擅入侯府呢,就不怕你父皇怪罪?別鬧了,嗯?”
“你這狗東西不也進來了?”
“你……好心當成驢肝肺是吧?”陸池甚是無奈,攤開手,“你去去去,大不了我跟你一起挨板子!反正他謝硯分毫未傷。”
“我……”李妍月有苦說不出,銀牙咬碎,“本宮真沒推她!”
“知道了,沒推沒推。”
“她辱罵本宮!”
“嗯,辱罵辱罵!”陸池把外裳披在這位刁蠻的公主身上,推著她往外走,“臣前幾日不是送了公主幾個西域來的面首嗎?不好玩嗎?非要來謝硯這兒找晦氣。”
“好玩得很!”李妍月心里憋著氣,只能干瞪陸池,“本宮不也送了陸大人幾個美妾嗎?怎么不好玩嗎?非要來多管閑事!”
“好玩,簡直□□。”陸池躬身比了個請的手勢,“勞請公主擺駕陸府,我好吃好喝招待公主可好?”
“本宮府上美男無數,誰需要你這狗東西招待?”李妍月憤憤然甩開陸池的手,拂袖而去了。
陸池立在原地,聳了聳肩,“行吧,別再招惹那冷血毒蛇就行。”
彼時,閑云院里。
某位毒蛇將姜云嬋抱坐在太師椅上,見姜云嬋愣愣出神,手在她眼前擺了擺,“看什么呢?”
“沒、沒什么!”姜云嬋收回視線,囫圇道:“只是在想世子這樣待公主會不會招惹麻煩?”
謝硯揚了下眉,“妹妹在擔心我?”
“我……”姜云嬋無言以對,索性咬著唇閉嘴了。
姑娘垂頭斂眸,鬢發上的水還不停地順著下巴滴落,好生可憐。
謝硯取了干毛巾,蹲在她身邊,一邊幫她擦拭,一邊溫聲道:“以后不必再對任何人忍氣吞聲了,我是,妹妹也是。”
姜云嬋撇頭避開他的手,鼓著腮幫子甕聲甕氣,“總不是還得對世子忍氣吞聲。”
聲音細如蚊蠅,卻清晰地鉆進了謝硯的耳朵。
謝硯一時忍俊不禁,捏住她的下巴,“妹妹還在為午間的事惱我?”
“云嬋不敢惱世子。”姜云嬋粉腮微鼓,搖了搖頭。
她是難得露出嬌憨之態,謝硯不怒反笑,輕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等會兒我讓扶蒼給妹妹送些衣飾來,算我賠不是。以后不敢再這般沖撞妹妹了。”
“什么沖撞?”
姜云嬋臉頰一燙,尚且還紅腫的手推開了謝硯,“世子若真心愧疚,就給我打盆水來吧,臉上臟兮兮的,需得洗洗。”
“妹妹拿我當苦力使喚?”
“不是世子方才說叫我不必對人忍氣吞聲嗎?”
謝硯一噎,今日倒還說不過她了。
想是午間的事真把姑娘惹急了,遂起身叉手為禮:“行!妹妹有令,我不敢不尊。”
謝硯端著銅盆,出了寢房。
陸池折返回侯府時,正見著這位東京城的風云人物擼著衣袖在井邊打水。
畫面實在過于詭異和稀奇。
陸池不忍打破,靠在桃花樹下仔細觀賞。
“你又回來作甚?”謝硯并未回頭,卻已察覺了身后的人。
“好一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左都御史。”陸池抱臂走過來,往井里看了眼,“不知這井水有何奇特之處,值得大人為之折腰?”
謝硯懶得理他,端著水往寢房去了。
陸池跨步上前,攔住謝硯的去路,“方才我送李妍月離開,她一路上都在喊冤,說自己根本沒推你的小表妹。”
李妍月這個人雖然咋咋呼呼大大咧咧,但絕對不是敢做不敢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