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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嬋一個激靈,偷偷往山洞里望去,落入眼簾的是一只白皙裸露的大腿,正垂在一身體強壯的男人腰間。
姜云嬋羞紅了臉,轉(zhuǎn)身要逃,卻又聽到那女子被撞得破碎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道:“如今你家大爺在牢里吃苦,你倒好,上趕著吃香喝辣呢。”
“那也得大奶奶疼我。”男人粗哼著,一邊使著蠻力,一邊勸道:“可咱們都指著大爺吃飯呢,大爺若出了事砍了頭,咱們以后都不好過不是?”
“你呀!好好伺候大奶奶我,奶奶心情好了,明日就向姑母求情放了你大爺,嗯?”那女子葇夷攀上男人脖頸,食指上偌大的紅寶石戒指熠熠生輝。
如此招搖,只能是宋金蘭了!
而她纏著的男人,姜云嬋也見過,是謝晉身邊的親信徐三!
“那個短命的狗男人!平日只顧得自己快活,教我一個女人守活寡!今次也叫他吃吃苦頭,奶奶我快活快活才是。”宋金蘭的蓮足纏住了徐三,吟聲越發(fā)肆無忌憚。
徐三可沒她的膽量,趕緊捂住了她的嘴巴,“我的奶奶!太子和世子在戲臺子呢!”
“呸!沒用的男人!”宋金蘭啐了一口,瞧這男人嚇得沒了力道,才不得不罷休,放下腿來,“你隨我來,我知道此地有一密室,謝家的從不讓人接近!”
宋金蘭撥開兩座假山之間的爬山虎,媚眼一挑,勾著徐三往兩座假山之前的縫隙去了。
那縫隙極狹,僅容一人通行,中間一道天光刺眼。
姜云嬋被刺得眼球一酸,握了握夏竹的手,“世子果然有密室。”
兩人悄聲跟著一對男女穿過小道,映入眼簾的是個三間屋子的小院。
宋金蘭與徐三勾勾纏纏往右偏房去了,姜云嬋便往左邊柴房去。
那屋子里堆滿了柴火和稻草,還未進去,便聞到一股厚重的霉味。
姜云嬋掩鼻,險些吐出來,再往殘破的窗戶紙里看,果然瞧見一人衣衫襤褸躺在草堆里。
那人頭發(fā)凌亂打結(jié),蓋住了臉,垂在草榻邊沿的手上遍布血痕,奄奄一息。
房間太過昏暗,姜云嬋看不清那人容顏,可她聞得到血腥的空氣里絲絲縷縷的桃花香。
“淮郎!真的淮郎!”
姜云嬋瞳孔放大,拼命用身子撞著門,一下一下,一次更比一次重。
終于,把那殘破的門框撞開了。
她撲上去,跪在草榻邊,剝開男人臉上的頭發(fā)。
男人唇瓣干涸起皮,嘴角都爛了,面上灰塵斑駁,只眼尾一顆美人痣能辨出他的身份。
“淮郎,你醒醒!”姜云嬋一邊用絹帕擦拭他的臉,一邊凄凄切切地喚他。
可顧淮舟沒有任何反應(yīng),連呼吸都快斷了一般。
姜云嬋心疼的淚眼漣漣,淚珠兒滴滴落在草榻上。
“姑娘,現(xiàn)在還不是傷懷的時候。”夏竹上前拍了拍姜云嬋的肩膀。
姜云嬋緩過氣兒來,定了定神:“你快去找大理寺卿裴大人!”
這位裴大人裴嚴為官三十年公正嚴明、秉公無私,是京城人人贊譽的清官。
而且他還是顧淮舟的頂頭上司,姜云嬋篩選了個遍,沒有人比他更適合主持公道了。
“奴婢這就去!”夏竹一路避開眾人,飛奔著去尋裴嚴了。
夏竹找到裴嚴時,裴嚴正要擺駕回府。
夏竹顧不得規(guī)矩,氣喘吁吁攔在了他面前:“裴大人!顧公子找到了!他就在杏花院!”
“淮舟在此?”裴嚴大為震驚,愣怔了須臾。
夏竹可不敢耽擱,攙著裴嚴一邊往后院走,一邊與他講了來龍去脈。
“侯府竟然連天子門生也敢囚禁?還有沒有王法了?”裴嚴聽得面色發(fā)青,“寺丞許沖何在?即刻圍了杏花院,辦案!”
裴嚴帶著大理寺官差浩浩蕩蕩,凜然正氣往后院去了……
彼時,戲正至精彩處,咿咿呀呀唱著“壽筵開處風(fēng)光好,爭看壽星榮耀”。
觀戲臺上,謝硯居于太子之右,亦如眾星捧月。
剛受了一輪群臣敬過來的酒,正微醺,坐在圈椅上閉目揉著鬢角。
扶蒼躬身貼在他耳邊道:“方才有丫鬟瞧著二奶奶在園子里逛,不許旁人跟著,很是神秘……”
“由著她玩吧,也掀不出什么亂子。”謝硯并未睜眼,不以為意用手指在鬢角打著圈。
扶蒼卻遲遲不動,為難道:“方才裴大人派屬下來報:夏竹似乎在杏花院發(fā)現(xiàn)了顧淮舟的動向!”
謝硯手指一頓,徐徐掀起眼眸,正見下首許沖拱手而立,對著謝硯露出諂媚的笑。
圣上病重,太子登基只在朝夕之間,謝硯坐上一人之下的位置,也不過是轉(zhuǎn)瞬之間的事。
裴嚴可是混跡官場多年的老狐貍,哪會真為了一個女子,得罪謝硯這位新貴?
扶蒼壓低聲音轉(zhuǎn)達:“裴大人想請示世子,如何處置夏竹這小丫頭?要不要……”
扶蒼比了個手起刀落的姿勢。
謝硯仍撐著鬢角,漫不經(jīng)心笑了笑,“原來她近日旰食宵衣運籌帷幄,是為了找顧淮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