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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辦的是,現(xiàn)在囊中羞澀。
夏竹瞧姑娘娥眉緊蹙,眼底頗為疲憊,便不想與她再談這些糟心事,輕撫著她的后背,“姑娘早些安置吧!凡事船到橋頭自然直,何必閑操將來的心?”
夏竹安撫了一番,便抽手去整理床榻。
“別忙了!我倆睡一起吧!”姜云嬋攥著夏竹的手腕,撒嬌似地輕搖了搖。
許是剛遭逢大難,故人重逢,姑娘難得露出少女的嬌憨依賴之態(tài)。
夏竹噗呲笑出了聲,也搖晃著姜云嬋的手,“我的好姑娘,你若肯依我,好生養(yǎng)護臉上的傷,奴婢啊日日與你同床共枕都行!只恐將來尋回姑爺,你倆鴛鴦臥床,嫌我礙事哩!”
“誰同他臥了!”姜云嬋俏臉一紅,捂著臉坐到了榻邊。
夏竹拿了藥膏給她敷臉。
毀容這一計對謝晉毫無用處,姜云嬋自然也沒有繼續(xù)損害發(fā)膚的道理。
她乖乖坐著,由夏竹侍弄,一邊問道:“你貿然進閑云院,沒人起疑跟蹤你吧?”
夏竹攪弄著藥膏,答:“必然不會的!扶蒼讓我?guī)е婕啠灰晕杓慵扪诀叩拿x進來的。而且姑娘不知道,閑云院外松內嚴,院子里層層護衛(wèi)看守,各個都是世子的心腹,沒人能跟進來……”
“噓!”
夏竹話到一半,姜云嬋以手抵唇,示意她噤聲,余光往窗外看了眼。
窗紙上,正映出一個佝僂的人影在屋外徘徊,虛虛晃晃的。
姜云嬋與夏竹交換了個眼色,兩人躬身往門下去,猛地將門打開了一個縫。
院子里卻空無一人,唯有竹影搖曳。
“這院子里怕不是有鬼吧!”夏竹余驚未定。
“是人心叵測!”姜云嬋不以為然,打了個火折子,照著門口的灶灰。
灰白的粉末上,印著一雙清晰的腳印。
其實自從昨晚姜云嬋出世子寢房出來,她總感覺背后有人盯著她,可每次都抓不住現(xiàn)形。
于是故意在門口灑了一層灶灰,只要那人來,必得留下痕跡!
“是誰膽敢世子院里裝神弄鬼,監(jiān)視姑娘?”
夏竹想不通,姜云嬋也想不通,“反正我在灶灰里摻和了些香粉,賊人一旦沾染上,一時半會很難洗凈。且等世子回來,聽由世子發(fā)落吧!”
姜云嬋折騰了這兩日,著實有些困了,打了個哈欠,想著有夏竹在身邊能睡個安穩(wěn)覺。
兩人上榻,放下帳幔。
姜云嬋卻在這四方天地里輾轉反側,怎么也睡不著。
“姑娘可是擔心世子?”夏竹往窗外看了眼。
這都三更天了,世子竟然還沒回府。
只聽見院子里時不時有從宮里回來的小廝給扶蒼傳話,各個如油鍋上的螞蟻。
人來人往,紛紛擾擾的,想是出了大事。
“世子是何等人物,自有千百人上趕著為他操心,哪需要我們擔心?”姜云嬋出神地仰望著房頂,搖了搖頭。
她這一顆心如今只為顧淮舟徹夜難眠。
淮郎是個書生,身子骨本就弱,不知他現(xiàn)在身處各種境地,能不能吃飽飯?會不會受凍?
可惜冥冥之中,總有根線將姜云嬋牢牢捆在謝府,她想尋他,卻身不由己,無從下手。
姜云嬋悲從心來,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有沒有睡著,迷蒙之中,姜云嬋忽而聽到一聲咳嗽。
“淮郎!”她睜開眼,猛地坐了起來,連連喘息。
夏竹趕緊遞了一盞茶到她唇邊。
溫溫的茶水滑過喉頭,姜云嬋才覺神魂歸位。
一縷陽光透過窗欞正照在姜云嬋臉上。
她拿手擋了擋,恍然發(fā)現(xiàn)天亮了。
“叫府醫(yī)!熬姜湯!燒熱水!動作都麻利點兒!”門外響起扶蒼焦躁的喊聲。
窗紙上影影綽綽,腳步聲更加繁雜了。
“出什么事了?”姜云嬋披了件衣服,透過窗戶縫看了眼。
恰巧謝硯被人攙扶著,腳步虛軟地往寢房去。
他衣擺濕透,一貫齊整的發(fā)冠歪歪斜斜的,臉色也蒼白,不停地咳嗽著。
“聽說龍顏大怒,罰世子在朱雀門外的冷湖中站了一夜呢!”夏竹道。
姜云嬋方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又定睛一看,攙扶他的人竟是太子少傅陸池,“奇怪啊,這兩個人怎么在一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