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峽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何奇道不滿你殺死了郁大嬸和你起了爭執,你便將他推下了井中,另外三人被你授意去追樓稷,回來后想必也被你滅口了吧,只是我想不明白,那三人能為了你去追樓稷,你又何必要殺他們滅口,甚至為了掩蓋你殺掉他們的罪證,縱火燒村!”
桑嫵聲聲泣血,這是她心中最大的心結,這么多年來她無數次從噩夢中驚醒,無數次期待著手刃仇敵,可眼前的人便是她追尋多年的兇手,她恨不得立刻殺了他,他卻挾持著顧清淮。
蓬山癲狂地搖了搖頭,他們親眼看到了他苦苦哀求師妹卻仍被拒絕,他們親眼看到了他最屈辱最卑微的場景,他如何還能讓他們活在世上?
后來顧清淮被他罰的狠了也會求他,卻只會讓他想起當年他是如何苦苦哀求卻仍被拒絕的屈辱,無論他如何懇求師妹都不愿意跟她回來,那她的兒子求他,他也絕對不會心軟。
“這與你何關,讓你的人放我下山!”只要顧清淮在他手中,不管是正義盟還是浮光教,都只能乖乖地放他離開。
桑嫵壓抑住心中怒意和不安,冷聲道:“顧清淮是我浮光教的死敵,你拿他威脅本座有何用?”
蓬山癲狂都臉上露出一抹囂張的笑意,“自然是因為你喜歡他!”
眾皆嘩然。
桑嫵心中一股無名怒火和燥意呼嘯而過,脫口而出:“蓬山你休要在此胡言亂語。”
蓬山將長劍往顧清淮脖頸方向緊了緊,“方才我挾制住他時,你眼中分明閃過一絲緊張!”
顧清淮被鎖在寒鐵拷中的指尖下意識地蜷了蜷,阿姐,阿姐會緊張他嗎……
“笑話,本座和他還有半年賭約,這半年內我為主,他為奴,他是本座的奴隸,我如何會關心一個奴隸的生死,只是他既是我的奴隸,生死便只能由我,豈容你放肆!”桑嫵嗓音冷冽,她絕不允許這世上有任何東西成為她的軟肋。
桑嫵一番話擲地有聲震徹全場,那紫衣女子身姿如玉明艷耀眼,顧清淮眼中光芒卻一寸一寸,漸漸熄滅,劇烈的喜怒哀樂如洪水般洶涌襲來,將他本就搖搖欲墜的心撞的片片粉碎,最終心如死灰。
他用盡身體的最后一絲力氣握住蓬山手腕,在蓬山還沒反應過來時,猛然將長劍刺向自己胸口——“呲!”
長劍瞬間穿透脊背又刺入蓬山胸口,最后竟是同時穿透兩人身軀,鮮血混合著從透出的劍尖淌下。
世界驟然安靜。
桑嫵眼前一片空白,憤怒,震驚、驚恐、悲傷……齊齊涌上,最后又盡數變為一片空白,漫天的空白。
第56章 仇恨 他是她的,人是她的命也是她的……
偌大的階前所有人像是被點住穴道般動彈不得。
顧清淮本就沒有絲毫血色的臉龐赫然覆上一層灰白死氣,多日來的折磨早已讓他腦袋一片混沌,在這短短的剎那間又經歷了如此劇烈的顛倒和絕望。
他愛的女子不過拿他做一個工具,他以為的恩人卻是害死他全家的罪魁禍首,十二年的認賊作父,十二年的識人不明……
顧清淮倏地慘然一笑,一絲鮮血自唇邊溢出,握劍的手再次攥緊,長劍猛然從胸口拔出,剎那間血流如注。
在寒鐵鏈的錚鳴聲中,蒼白的手指無力一松,長劍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在一片死寂中無異于一聲震天驚雷,終于喚回了眾人的神智。
“掌門!”“盟主!”眾人如夢初醒般急聲喚道,哪怕被浮光教的人用劍指著也如潮水般向場中少年涌去。
“顧清淮!”桑嫵身形迅速向前一閃堪堪接住即將倒地的少年,白色的身影入懷桑嫵陡然驚覺,這人竟輕的像是沒有重量,仿佛只要她一松手他就會隨風而逝。
看見她,顧清淮渙散的目光勉強聚起一絲焦點,“不必……為我……受威脅……”
少年每說一個字便有一口鮮血噴出,浸紅了她捧在他臉側的手,桑嫵顫抖著看向少年胸口,這才第一次看清少年身前縱橫的鞭傷,整整四十道,都是她沒有絲毫留情地用滅魂生生抽出來的。
桑嫵近乎咬牙切齒地說了出來:“顧清淮,你不準死!”
她出手如電封住顧清淮周身三處大穴,可那噴涌的鮮血卻無論如何也止不住。
“云犀丸,云犀丸!”她高聲喝道。
“尊主,來了!”靜姝將方才剩下的云犀丸盡數拿了出來,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錦盒中,桑嫵急切地伸手去拿,卻因為顫抖的指尖而拿不起來,終是靜姝拿起一顆塞在了她掌心。
“不……用了……”
在桑嫵驚顫的目光中,顧清淮終于慢慢闔上了眼,知道阿姐還會關心他,他已經滿足了……
“顧清淮!”桑嫵近乎塞一樣地將云犀丸塞了進去,又迅速遏住他喉嚨讓他咽了下去。
在樓稷顫抖著給少年包扎時桑嫵一把抵住少年后背,源源不斷的內力兇猛涌入,有她的內力護持即使是將死之人也能吊住一條性命,可隨著內力如洪水般擁入,桑嫵心底卻升出一股刺骨涼意。
不管她輸入多少內力,少年的身子就像是一個破洞了的漁網,什么也留不下。
他不要她的內力,他竟然不想讓她救,他就這么想死?
桑嫵雙手猛然加力,口中冷然威脅:“顧清淮,你若敢死,我便讓所有正義盟的人為你陪葬!”
“動了,動了!”樓稷一臉喜意,“他眼睫動了!”
而桑嫵也敏銳地察覺到,手中的軀體對她內力的抗拒似有減弱。
“顧清淮,若你敢死,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這句話極低極冷,話音剛落少年頭顱似是微微揚了揚,對她的內力再也沒有絲毫抗拒。
桑嫵心底終于一松,澎湃的內力沒有絲毫保留地盡數涌入。
“桑嫵,沒想到你也會這么關心一個人。”蓬山失血過多地癱倒在地,仍不忘嘲諷一句。
桑嫵卻絲毫沒有理會,她現在不想管什么蓬山蓬海,她只知道,她不能讓他死。
“蓬山師弟,我等竟不知當年的慘案是你一手造成。”鶴明長老嘆息一聲,這些年來他們都以為是浮光教所為,不想真兇竟是流云宗的人,當真是枉為正道之首……
“蓬山你竟喪心病狂地殺了晚晴師妹,她可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你怎么下得去手!”鶴語長老眼中淚水彌漫,似是想到顧晚晴的音容笑貌。
太陽不知何時落下了山,金光散去天邊漸漸暗了下來,將整個青冥宮都籠上一層陰影。
桑嫵就這般一動不動地足足輸了一個時辰,饒是以她內力之強臉色也是白了一白。而場中沒有一個人動,都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看著顧清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