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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使神情倏地一沉,這人是在挑釁他么?方才在天闕峰上時他只當是個錯覺,現在卻是無比確認,這人在尊主面前的乖巧都是裝出來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尊主這件事,卻震驚地發現,他竟然掙脫不了少年的桎梏。
也就是說這個郁淮的武功,竟然在他之上,這怎么可能?可不管他如何運勁,那看上去冷白脆弱的手掌始終牢牢地禁錮著他手腕,讓他無法前進半步。
顧清淮攥著紫霄使,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落在不遠處一身紅衣的美艷女子身上,隨著她一俯一起,額頭綴著的紅色寶石輕輕搖曳,紅色的裙裾微微搖擺,帶著讓人怦然心動的嫵媚和魅惑。
清冷的眼眸不由一黯,眼底卻掠過一抹危險的暗光,“紫霄使,是你告訴阿姐我是流云宗的人的吧,你想挑撥我和阿姐的關系,卻沒想到阿姐待我反而更加親昵了。”
紫霄使聞言心中猛然一沉,少年的脖頸上的紅痕格外刺目,讓他忍不住遐想那被衣衫遮住的地方又會有多少??芍辽儆幸稽c他無比確信,絕對不能再讓這個郁淮留在尊主身邊。
顧清淮在此時卻再次開口,在紫霄使那岌岌可危的理智上猛然再點上一把火,“紫霄使,只要有我在一日,阿姐絕對不會多看你半分?!?
少年漂亮的眼眸蘊著凌厲的淡漠,仿佛俯瞰螻蟻般的眼神讓人不自覺地心升畏懼,透著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高傲。
劇烈的嫉妒和恐懼總是會讓人失去理智,就連素來精明的紫霄使都沒有發現,少年是在故意激怒他。
第26章 謀劃 鵝卵石的用處
桑嫵本來是在挑選胭脂,目光卻很快被旁邊的小攤吸引了過去。
那白色的布攤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若干根竹笛和竹簫,有長有短,材質不一。
桑嫵隨手拿起一根竹簫在手心中砸了砸,入手很是扎實,手感也十分好,只是她不懂材質,只知道比少年那根顏色深些,長度短些。
“娘子好眼光!”見她似乎很感興趣,葛衣小哥連忙介紹起來,“這可是我這兒賣的最好的一款竹簫,是用那十年的紫竹做的,娘子可要來一把?”
她之前折了少年一把簫,是該補償他一把,當下十分爽利地付了錢,竹簫在纖長的手指中隨意地轉著,桑嫵笑著回頭尋找少年身影,卻發現少年和紫霄使站在一處似乎相談甚歡。
這兩人有什么好聊的……
桑嫵步伐輕盈地上前,將手中竹簫朝少年隨手一拋,含笑道:“送你的?!?
顧清淮伸手一接,將竹簫牢牢握在掌心。
阿姐竟然送了他一把簫,當初在寒獄他沒有聽從她的命令束手就擒,阿姐生氣也是應該,卻因此賠了他一把新的……紫竹的簫體似乎還帶著阿姐的溫度,讓顧清淮心中再次一熱,漆黑的眼眸越發堅定。
待他回宗了結一切,便再也不會離開阿姐。而他想要順利回宗,離不開紫霄使的“幫助”。
思定之后顧清淮將簫插入腰帶,認真地道謝:“多謝阿姐?!?
對上少年漆黑的眼眸,桑嫵微微一笑,“一會兒我們去河邊,你再給我吹上一首?!?
“好?!鄙倌暄垌髁?,如三月春風般溫情,桑嫵卻倏然感覺今日的少年和往日有哪里不同,只是一時間說不上來。
眼下已是四月中旬,若是中州只怕早已炎熱起來,西州卻仍舊涼爽,河邊時不時有微風從對岸吹來,十分愜意。
桑嫵雙手枕在腦后,懶懶地躺在河邊的青草地上,靜姝和紫霄使在桑嫵兩旁盤膝而坐,顧清淮則是在桑嫵身前長身而立,雙手搭簫,吹奏的正是一首《關山月》。
簫曲悠揚激昂,輔以徐徐微風甚是心曠神怡,可是隨著曲調漸高,桑嫵微闔的雙目漸漸染上濕意,逝去的親人、朋友,過往的辛酸苦楚齊齊涌來……
指甲不自覺地掐入掌心。
爹娘被一劍穿胸倒入血泊,昔日繁華的村子化為焦土,這些年她一人孑孑獨行,背負仇恨……
一曲終了,萬籟俱寂,桑嫵卻久久回不過神。
“雕蟲小技,伶人做派!”
紫霄使冷哼一聲,打破了這份寂靜,“尊主若是想聽曲,屬下這就去買個樂班?!?
桑嫵濕潤的目光卻一直看著少年,方才一曲末了,那幽遠的簫聲中似乎充滿了不舍的離別之意。
是在為遠離家鄉故土,親朋不在而傷感嗎……
她沉沉開口:“若是爹娘鄉親們在天有靈,聽到你這首曲子,知道你對他們的思念也會倍感安慰的。”
顧清淮癡癡望向天空,漆黑的眼底似乎有流光閃爍,爹、娘,他找到阿姐了,他一定會找出當年真兇,替所有枉死的鄉親報仇。
四人在河邊二一一地走著,紫霄使陰沉地看向前方并肩而行一紅一白兩個身影,腦海里回響的都是少年方才傲然的挑釁——“紫霄使,只要有我在一日,阿姐絕對不會多看你半分?!?
那若是這個郁淮不在了呢……
危險的想法一旦冒出便猶如藤蔓般瘋狂生長,他麾下的九鞭堂駐地正在此處,若要對付這個郁淮簡直輕而易舉,事后只需告訴尊主,此人趁機逃跑了便是。唯一的難處是,如何不讓尊主察覺。
顧清淮走在桑嫵身旁,遲疑許久終是開口:“阿姐,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桑嫵眉毛微微一挑,以少年的冷傲性子能說出“求”這個字相當不易,上次他求她,還是屈服于藥性求她要了他。
“你想求我什么?”心中卻已打定主意,如果少年求的是想離開,她會讓他后悔開這個口。
顧清淮雙手微微攥緊,啞聲道:“阿姐,我想求你放了天闕峰上那些正義盟的人。”
放了正義盟的人?桑嫵神情漸漸冷了下去,少年難得開一次口竟是為了旁人。
三月十五那日天闕峰上來了至少有上百人,大部分人都身負重傷被教眾送下了山,最后只有十人進了殿,除去已經死了的兩人和少年,便只剩下七人,而這七人中有四名都是正義盟的人。
她冷冷朝前走著,紅色織金的裙裾在微風中漾出冰冷的弧度,“所以,你是想讓我放了應什么盧什么那四個人?”
“正是,求阿姐慈悲?!?
桑嫵冷冷勾唇,“近百年來,浮光教和正義盟勢同水火,我能放過你已是看在幼時情誼份上,你如何認為我會放過他們?”
當然有一點她沒有說,她之所以愿意放過他還是因為他這張臉和性子實在是對她胃口。
她這番話無異于拒絕,少年清冷的臉龐倏然一白,在清涼微風中憑升一股誘人的脆弱,桑嫵倏然揚了揚唇,“這樣吧,你知道我喜歡鵝卵石,你去河邊撿四顆回來,要撿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