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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忍耐 在她眼里,他和旁的男子沒有分別……
盧青陽不知道顧清淮此時在想什么,只扶著他在床上坐了起來,動作間牽動傷口,清冷的臉龐再次蒼白。
顧清淮視線在屋內掃視,房間并不大,只靠墻擺著兩張窄床,靠窗擺著一張木桌,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好在光線十分明亮,似乎是明亮的日光映在白雪上,透過窗欞射了進來。
“什么時辰了?”他有些虛弱地問道。
“已然是戌時了,也就是這天闕峰地處極西之地天色才仍然這般明亮。”盧青陽忍不住再次感嘆天闕峰的神奇,若是在中州,這個時辰早已入夜。
“你怎么會傷成這樣?”盧青陽終于問出這個他憋了許久的問題,“前日你被送回來時,那模樣簡直嚇了我一跳,要不是——”要不是他替他上藥、換衣,只怕這人到現在還暈著。
可惜盧青陽話沒說完已被顧清淮皺著眉打斷,“你說我是前日被送回來的?”
“對,差不多是前日卯時的樣子,算起來你已經在床上躺了將近三日了。”
顧清淮腦袋一片混沌,他竟然昏迷了這么長時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他的心會突然那么痛……
顧清淮思索良久卻沒有任何頭緒,一旁的盧青陽已忍不住再次問了出來:“大家被放出來時都好好的,怎么就你傷的這么重?還有你能被放出來,是不是該交代的也都交代清楚了?”
顧清淮眉頭再次一皺,“交代,你交代什么了?”
盧青陽已然自暴自棄,“就說我叫盧青陽,是千機閣弟子,此次是奉命來取桑嫵性命。”
“你全部如實說了?”
“不然呢?誰能受得了那破黑籠啊?”盧青陽絲毫不心虛,畢竟是個正常人在那種情況下都不可能堅持的住,“沒有任何光也聽不見任何聲音,我若是再不招只怕還沒死就先瘋掉了。”
顧清淮這么問并不是想指責誰,只是盧青陽的身份已然暴露卻仍舊活著,說明阿姐并沒有下毒手。而他身上衣服明顯已經換過,傷口也被人處理過,想必也都是阿姐吩咐人做的,顧清淮心底驀地涌上一股久違的暖意。
他壓低了聲音,“我沒有怪你,只是我并沒有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你也務必替我保密。”
盧青陽慎重地點了下頭,他平日里雖不正經,但這種事情他還是分的清輕重,畢竟他只是個蝦兵蟹將,若是顧清淮的身份被桑嫵知道,屆時定會掀起軒然大波。甚至會波及剩下的所有人。
顧清淮再次正色叮囑:“既然你已經暴露,自然無法再行刺,還是找機會逃下山要緊。”
不想盧青陽卻搖了搖頭,同樣壓低了嗓音,“我父母家人都在閣主手中,桑嫵不死,我是決計無法回去的。”
千機閣一心想要殺了桑嫵再次江湖中揚名立威,怎么可能讓他就這么輕易地回去。
“你殺不了她的。”
盧青陽何嘗不知道他不是桑嫵對手,卻只淡淡一笑,“要么她死,要么我亡。”
顧清淮沉吟片刻,“你放心,有我在,定會保你家人無恙。”
“當真?!”盧青陽激動地差點控制不住聲音,畢竟以顧清淮在正義盟的地位和聲望,若是他出面,即使是閣主也不得不給他這個面子。
顧清淮微微頷首,過了片刻又說道:“魔教確實作惡多端,可是桑嫵性情善良,更未聽說過有什么罪行,我們又豈可濫殺無辜。”
“她善良?”盧青陽差點從床邊蹦了起來,“她將我們都關在破黑籠子里,不給吃不給喝,這種毒辣手段,叫善良?”
“你不知道,她昨日命陸斐聲站在鼓上跳舞給她看,結果,那鼓看著平平無奇,實際鼓面下都是尖刀,人站上去鼓面必會下沉,那真是每踏出一步都是鮮血淋漓,要知道陸斐聲可是無影門的,一身功夫都在那一雙腳上,就這么毀了!”
“結果都這樣了,她還嫌陸斐聲跳的慢,甚至嫌棄他表情不好看,把人又關回懸籠里去了!現在每個人都在掏空心思地討好她,生怕再被她丟回那黑籠子里去。”
顧清淮聽完一雙黑眸仍舊冷冷清清,沒有絲毫波瀾,“她既然想看跳舞,便該好好跳,不能跳的讓她滿意,自然是該關回懸籠。”
可就連他自己都分不清,他說的到底是斐聲還是他自己……
“你說什么?”盧青陽驚的瞬間蹦了起來,差點撞到床架上,他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顧清淮不是向來恨極了魔教,對魔教中人從來是不問緣由拔劍便殺,現在怎么會為魔頭說話。
他狐疑地問道:“你難道不覺得這個桑嫵這么喜歡以別人痛苦的為樂,實在是性情暴虐么?”
顧清淮想到什么雙手無聲地攥緊,他清楚地記得以前的阿姐性情是多么開朗善良,村子里不管誰家遇到困難阿姐都會主動去幫忙。
當初若不是他們一家選擇石河村隱居,若不是他們一家招來了賊人,阿姐這些年也不會經歷這么多,她不會成為魔教教主,更不會養成現在這樣的性子。
這都是他的錯,是他的錯……
盧青陽哪怕性子粗獷,卻也不難發現顧清淮的異常,畢竟這人今日一言一行實在是一反常態。
他想到什么,突然震驚地問了出來:“你你你,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個桑嫵了吧?”
畢竟那個桑嫵雖然性子殘暴了點,但那樣貌著實是一等一的美,哪怕是他這種久在脂粉堆里打轉的老手看了都移不開眼,更何況顧清淮這種未嘗人事的少年郎,會被桑嫵的美色所迷也是情有可原。
顧清淮低垂的眼尾泛著紅,聞言淡淡睨了盧青陽一眼,便讓人瞬間噤了聲。
“是我嘴快,您可是正義盟盟主,江湖中人誰不知道您最是痛恨魔教,自然是不會看上一個魔頭的。”盧青陽輕輕拍了自己嘴角一下,小心翼翼地觀察顧清淮神情,見他并未生氣這才放下心來。
顧清淮眉目低垂,阿姐如今會做這魔教教主,定是不知道當年石河村慘案的幕后真兇正是魔教,他得去告訴她。
“你要做什么?”見顧清淮掙扎著似乎要從床上離開,盧青陽心中一急忙將人按了回去,“你傷還沒好,別亂動。”
顧清淮皺了皺眉,“我要去見桑嫵。”
“見桑嫵?”盧青陽猛地一下按在顧清淮肩頭,牽動鞭傷少年臉色頓時又是一白,“你這身傷怕都是桑嫵留下的吧,你竟然還要主動去見她?”
顧清淮卻沒有理會盧青陽的勸阻,除了當年的真相,他還欠阿姐一個回答。
他一直都是把阿姐當成最親的親人,這些年他許多最苦最難熬的時日,都是靠著和阿姐的回憶才支撐下來。
可阿姐卻因為他來應征男寵對他有所誤會,他得去解釋清楚。而且,他還有好多事想要問她,想要對她說。
“你傷這么重還是先好好休息吧,別年紀輕輕留一身暗傷。”盧青陽實在有些看不下去,眼見顧清淮已經艱難地起身向門口走去,連忙再次開口,“你這傷口可都是我替你處理的,桑嫵可沒管過你的死活,你要是再折騰一身傷回來,還是得我來給你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