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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

早已燃盡一切戰(zhàn)能的一夜飛花，在聽到真鳳芒在神宮的消息，胸膛頓時被塞進(jìn)一股滔天的怒火，他收回業(yè)障輪盤，面色鐵青地在地上劃出傳送陣，下一秒，偉岸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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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哀嚎還在繼續(xù)，只是沒有開始那么痛苦，在龍魂的保護(hù)下，鳳芒的五指暫時不能對他的心臟進(jìn)行持續(xù)的傷害。

不過這也只是暫時而已。

“對，就是這樣，雖然不知道你為什么變成了這副鬼樣子，但看來你身上的燭龍血脈并沒有完全消失嘛，再多一點，再把你的力量更多的發(fā)揮出來，否則這么輕易就死了，本尊真是一點復(fù)仇的快感都沒有呢……”鳳芒面容扭曲地笑道。

蕭然勉強(qiáng)睜開眼，墨紫色的眼眸一片清明，一股前所未有的神威和貴氣出現(xiàn)在了少年的眉眼間，面對鳳芒的丑態(tài)，他除了憤恨，更多的是滿腔的悲傷和不舍。

他恢復(fù)記憶了。

雖然只有關(guān)于主人一夜飛花的部分，但對于他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本來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但可惜現(xiàn)在……

蕭然垂眸看了一眼流血不止的心臟。

他快死了啊……

鳳芒對于神龍族的了解果然深厚，深知龍族的弱點就是逆鱗和心臟，前者令其癲狂，后者則是一切神力的來源，一旦心臟被控制，所有的血脈之力都難以發(fā)揮，更別說他現(xiàn)在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了。

龍魂只能抵住他一時，這道防線遲早也會崩潰的……

一滴眼淚劃過蕭然的眼角，為什么好不容易恢復(fù)了記憶，他卻要死了呢，他真的很舍不得，太多的話沒有來得及對那個人說，恐怕也沒機(jī)會說了……

“蕭然！”驚怒的吼聲響徹神宮。

蕭然回頭，便看見一夜飛花一臉震怒地站在傳送陣中。

“放開他！”葉明華像一頭被激怒的雄獅，面色陰沉地看著蕭然背后的鳳芒。

也許是這一幕過于震撼，他幾乎都忘了想為什么一個boss要用這種方式為難一個玩家，只是看著昔日那個跟在他身后溫潤乖巧的少年心臟被貫穿的樣子，就足以令他陷入瘋狂。

“嗯？你是何人？”鳳芒用雙手將蕭然的身子轉(zhuǎn)過來，固定在胸前，不悅地看著一夜飛花，“你區(qū)區(qū)一個冒險者也敢這樣和本尊說話？”

“呃……”傷口被牽動，蕭然疼得話都說不出口，他喘著粗氣，艱難地對一夜飛花說道，“快走，你不是他的對手……”

破除封印的鳳芒是真真正正的神明級npc，是神諭最強(qiáng)的存在，換算成玩家等級說是兩百級＋也不為過，不要說個人，就連整個神耀公會出動，也未必刷得動一個神明級的npc，一夜飛花為了他和鳳芒硬拼的話，根本沒有半分勝算。

“呵呵，你還有心思關(guān)心這個凡人？你放心，等你死了以后，我自然會送他去陪你，只要夜月城的陣眼一天不破，你們兩個人就永遠(yuǎn)別想出去！”鳳芒冷笑著加重手指的力道，他說的沒錯，只要不將陣眼完全破壞的話，月輪鏡的鏡面會自動開始愈合，到那時夜月城又將重新運(yùn)作起來。

“我，我不會讓你得逞的……！”聽到一夜飛花的賬號會被永遠(yuǎn)困在夜月城，蕭然的身體瞬間獲得了一絲力氣，他艱難地抬起手臂，咬牙將手里的金錘捶向正在愈合的月輪鏡鏡面，加速暗紅之力的吸收。

叮。

天井外的夜空出現(xiàn)一絲破裂，傳送技能可以使用了！

蕭然用盡全身力氣大聲道：“快走啊！”

“不可能。”一夜飛花回復(fù)他的是一道暗紅色的刃光！

深淵之火直直劈向鳳芒的手臂，卻被他揚(yáng)手一揮輕松化解，玩家和頂級npc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蕭然見一向驕傲如神祗的一夜飛花此時瘋狂執(zhí)拗地想要從鳳芒手中將他救下，強(qiáng)忍住淚水，氣息不穩(wěn)地說道，“你先走，到重生點去等我……我們下次多叫幾個人再來刷這個副本好不好，快走……！”

一夜飛花卻仿若未聞般，拖著竭力的身軀，一個個技能飛速出手，眼中堅持得可怕。

哪有什么重生點，哪有什么下一次，你忘了你的賬號是不能掛的了嗎！

一夜飛花很想劈頭蓋臉地教訓(xùn)這個小子一頓，但現(xiàn)在顯然不是時候。

“呵，還想有下次？今天你們兩個一個都別想走！”鳳芒聽見蕭然天真的謊言，冷笑不已，一手抓住蕭然的心臟，另一手捏訣，一個個技能朝一夜飛花席卷而出。

蕭然用盡全身的力氣卻再難將手臂抬起，看著夜空中的裂痕越來越小，他心中也越來越焦慮。

“不要管我了……拜托你……！” 我不過是一組電腦數(shù)據(jù)，不過是可憐的虛擬生物，我有什么可惜，你快點走啊！

一夜飛花咬緊牙關(guān)，原本英氣俊美的臉龐變得猙獰起來，他也知道這不過是一個副本，一場游戲，但是這兩個人的對話太奇怪了，奇怪得讓他心里的不安愈發(fā)膨脹，心底有個聲音仿佛在告訴他，如果不這樣做，他將會永遠(yuǎn)失去這個少年！

蕭然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龐，記憶中的畫面一幕幕閃現(xiàn)在眼前，他自覺是個很堅強(qiáng)的人，但此時竟也抑制不住難過的淚水，任它們沖刷自己的面龐。

真的好舍不得你，明明才恢復(fù)了記憶啊……但我們都不是鳳芒的對手，我今天無論如何也要死在這里了，既然如此，就讓我最后守護(hù)你一次吧，主人……

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少年絕望地閉上雙眼，包裹住心臟的龍魂被一點點抽離，轉(zhuǎn)移到他握有雷澤之怒的右手上，原本抬不起來的右手頓時充滿了力量。

“呃啊——！”隨著少年撕心裂肺的吼聲，叮地一下——

嘩啦。

整個鏡面在龍魂之力的作用下徹底碎裂了，隨之破碎的還有天井上的夜空，淡黃色的圓月安靜地鑲嵌在星夜的一角，表示夜月城的幻境已經(jīng)破滅了，他們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到了不月城。

與此同時，鳳芒的手指也順利穿過了蕭然的心臟。

蕭然的嘴角流下一抹鮮紅的痕跡，他的雙眸迅速黯淡下來，鳳芒將手從他的心臟上撤出來，少年的身子立刻像斷線的木偶一樣，安靜地滑倒在祭壇下。

“快走……”蕭然用最后一絲力氣這樣說道，只要他能夠順利離開，不管他做什么都愿意，不單單因為他們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更重要的是，一夜飛花，是他的主人，是他想要成為玩家的初衷，也是他靈魂深處開出的花朵。

能在生命的末尾守護(hù)他最后一次，他很滿足。

說完后，少年靜靜地閉上了眼睛，臉上的淚痕永遠(yuǎn)干涸在了夜月城的夜空里。

“不！”一夜飛花驚怒道。

他一時怔在了原地，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場景太過真實，葉明華甚至忘記了自己正處于一個全系網(wǎng)游中，他的腦子里充斥著蕭然死去的樣子，一想到他臨死之前還要幫自己逃離夜月城，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瞬間燒紅了他的整個胸膛，整個大腦，燒遍他的全身，燒得他指尖都開始發(fā)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