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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我是演的?”林驚晝歪頭。
“你愛過什么人嗎?”張裕舒有點諷刺地說,“演得那么刻骨銘心,其實很割裂,因為你太年輕了。”
太年輕了?年輕難道也是罪過嗎?
林驚晝二十一歲的時候也沒愛過什么人,那時候他忙著為生計發愁。離開了皮包公司之后,他也離開了北京,走的那天陰沉沉的,整座城市浸在一種很不透徹的昏暗天光之中,和失敗了的滿身灰色的他很搭配。
“你是覺得我太假了?”林驚晝笑了笑,“原來你討厭這個。”
張裕舒直白地“嗯”了一聲。
林驚晝很有探究精神地問:“那我有哪個舞臺讓你滿意嗎?”
接下來的五分鐘,張裕舒毫不客氣地開始了他的批評。
林驚晝一邊吃菜一邊聽著,他想張裕舒的嘴巴真夠毒的,要是換個臉皮薄的,這會兒肯定要無地自容了。
在張裕舒說完之后,林驚晝托著臉,心情跟好地歪頭看他,笑著說:“原來張總來看我復活賽了啊。”
張裕舒被他噎住,頓了幾秒才回答:“不是看你。”
林驚晝了然地點點頭:“特意來看的,我懂的。”
張裕舒剛想反駁他,就看到林驚晝彎起眼睛,那模樣活像一只狐貍。
“畢竟我是你前男友的代餐。”他坦蕩地說。
張裕舒這一瞬間沒有控制住表情,眼鏡背后的眼神迅速冷了下去。
緊接著,他涵養極好地往后靠進椅背,手指捏住左手的尾戒,再次掀起眼皮的時候,眼睛已經靜了。
在這一分鐘里,他完成了對面前這個男人失言的責難和寬恕。
“許來,如果你想在娛樂圈走得更遠的話,得先管好你的嘴巴。”張裕舒冷冷地說。
林驚晝遲疑一秒,接著毫不在意地說:“沒關系,我也不想走下去。”
第9章
再次接到張裕舒的聯絡,是在半決賽抽簽的那一天。
《樂動心聲》半決賽是八進六,金曲改編賽。
節目組選擇了八位實力唱將,每個歌手有三首歌可以選擇。
林驚晝坐在臺下和鹿秋講小話,面前大屏幕正在播放歌手的簡介和照片,臺下的大家很配合地爆發出一輪又一輪的驚呼聲。
林驚晝認真地看著,其中好幾個他都曾經合作過,過往的一些畫面如同碎片,白花花地散落一地。
林驚晝還沒來得及傷懷,屏幕上突然出現了他自己的臉。
林驚晝眼睛瞪圓了,他有些呆滯地看著屏幕,這好像是他重生之后第一次,看到這么清晰的,屬于真正的林驚晝的照片。
那是一張為了某次音樂節拍的宣傳照,他很難得地穿了一身西裝,黑色的,里面的白襯衫沒有扣,領口不羈地散著,配上他那張頹喪的臉,有一種憂郁的氣質。
這張照片不知道是戳中了誰的神經,后來各大音樂節主辦方都很愛用這一張來當宣傳照。
林驚晝和自己對視,內心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居然沒有那晚在餐廳,對著已經變得很成熟的張裕舒帶來的震動大。
林驚晝是英年早逝,自然惹來許多惋惜。節目的其中一個導師說:“林驚晝的歌是真的好,氣質也獨特,現在歌壇找不出第二個。”
在座的選手都聽過林驚晝的歌,出于對已逝之人的尊重,大家紛紛表示了對他的喜愛之情。
林驚晝托著臉,有點諷刺地想,沒想到死了還有這好處,人的善意跟不要錢似的,傾倒在他的遺像前。
林驚晝是第一個抽簽的,明明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運氣卻還是那么差,八分之一的概率,他也能準確抽到最不想抽到的那一個。
當擋板下面露出林驚晝的名字,他真的很想原地去世。
節目組倒是很開心,節目效果拉滿了,別的選手也高興,畢竟大部分人都看他不爽很久了。
老天開眼,讓正主親自打假冒牌貨,真是一出好戲。
“林驚晝的歌其實挺難唱的。”一個導師說,“他的個人色彩特別濃,翻唱的人沒有他的味道,唱出來要么不倫不類,要么平平無奇。”
導師看著林驚晝,笑得意味深長:“許驚洲,你要打一場硬仗了。”
林驚晝熬完了剩下的錄制,拿到手機,看到張裕舒一小時前發來的消息,還是和上次一樣,只有一個時間和一個地址。
他滿身怨氣地打字:“怎么辦,張總,節目組好像要拿我祭天。”
林驚晝晃到外面去,門口聚集著一群人在吞云吐霧,都是節目組的攝像和場務,林驚晝湊過去,特別自來熟地加入了他們,還討來了一根煙。
林驚晝夾著煙,沒抽,長長地嘆了口氣。
林驚晝人很客氣,長得也乖,和工作人員的關系都不錯,和他最熟的那個攝影師拍拍他的肩膀:“干嘛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