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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九知道鎮遠侯的用意,不敢耽擱,起身簡單洗漱,打著呵欠叮囑驛站士兵:“我家夫人正在氣頭上,你們可千萬不要主動進去招惹她,她發起脾氣來可是六親不認。”
諾雅的彪悍名頭可不止在京城,士兵們早有耳聞,知道她以前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地絕,縮縮脖子,連連擺手,誰敢沒事自討苦吃?
百里九這才放下心來,打馬直奔城西。
城西已經集結了約有三千騎兵,服飾同湖廣駐軍不同,應該是昨日鎮遠侯命人調遣的第一批人馬連夜風馳電掣地趕到了。
百里九暗自驚詫,也不知道這是駐扎在哪里的騎兵,怎么行軍竟然這般神速?而且騎行一天一夜,滿身疲憊,卻仍舊精神抖擻,士氣高昂,個個眸中精光內斂,可見身手非同一般,俱是以一敵百的強兵悍將。
早就猜想到,鎮遠侯必有底牌,今日果真殺了范世謀一個措手不及。難不成,他是有備而來?
“九爺,怎么一直不見九夫人?本官可聽聞九爺伉儷情深,向來形影不離的?!狈妒乐\騎馬跟隨在侯爺身旁,佯作隨意問道。
百里九抬眼望一眼侯爺,頗有一些汗顏,不好意思地道:“咳咳,賤內身懷有孕,有些咳咳...身子不適,啊對,身子不適。”
他說話吞吞吐吐,百般遮掩,而那日宴席之上的暗潮涌動范世謀早就看在眼里,心照不宣,暗中譏諷,哼哈兩聲就掀了過去。
鎮遠侯一抖馬韁,威風凜凜:“今日本侯要親自前往小金山營救阿尋,還要麻煩賢侄一同襄助?!?
百里九吊兒郎當地應著:“分內之事,侯爺不必客氣。”
言罷也翻身上馬,與鎮遠侯、范世謀并轡而行,一路打馬飛奔。
小金山腳下,步凡等人加強了戒備,山上操練之聲喊殺震天,氣勢十足。范進祥圍而不攻,正一籌莫展,聽到遠處蹄聲雷動,塵沙飛揚,正是鎮遠侯的軍隊向著小金山圍攏過來。
正全副武裝,在山腰嚴陣以待的步凡心忍不住又提到了嗓子眼,他揉揉眼睛,看向山下,那領頭之人,一人是范世謀,另一人獅鼻闊口,相貌堂堂,一身蟒袍,騎在馬上氣度不凡,想來應該是鎮遠侯。
鎮遠侯能親自前來,說明百里九的計劃已經開始了,他不敢懈怠,趕緊將百里九提前交代的話重新梳理一遍,唯恐再有遺漏。
范進祥一臉焦灼,極是愧疚地迎上去:“小侄無能,賊人奸詐兇狠,拿安平相要挾,小侄心有忌憚,不敢輕舉妄動,所以迫不得已鳴鑼收兵,在此按兵不動,請侯爺懲罰。”
鎮遠侯一向頗是欣賞自己挑選的這位乘龍佳婿,安慰道:“賊人奸詐,賢婿能夠為了小女忍氣吞聲,已經是極為難得,本侯怎忍心再苛責?”
范進祥感激涕零,做足了苦情戲。
鎮遠侯打馬上前 ,抬臉對著步凡先禮后兵:“我是鎮遠侯,想必這位就是步家兄弟了?”
步凡也一改昨日狂妄之態,沖著鎮遠侯一拱手,恭恭敬敬道:“鎮遠侯的威名,在下早有耳聞,今日終于得見,三生有幸?!?
鎮遠侯自己也挺意外,沒想到這些兇神惡煞的賊匪竟然對自己這般彬彬有禮。他頷首道:“昨日你們劫持上山的新娘正是本侯小女安平。”
步凡點點頭:“ 小人知道?!?
“我與小兄弟應該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吧?”
步凡仍舊點頭。
“那請問小兄弟為何要將小女劫持到山里?”鎮遠侯勉強按捺住火氣,出聲問道。
步凡展顏一笑:“只是久仰侯爺大名,想請侯爺到我小金山做客罷了?!?
一旁的范世謀明顯有些心虛,打斷步凡的話,冷聲道:“挾持郡主,與朝廷公然作對,這就是你小金山的待客之道?”
步凡搖搖頭:“沒辦法,侯爺的別院四周全都布滿了范大人的眼線,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想要見到侯爺難如登天?!?
鎮遠侯轉身面對范世謀,冷聲質問道:“范大人派了人監視本侯?”
☆、第一百二十七章 揭露陰謀
范世謀忙不迭地否認:“侯爺冤枉,下官只是顧慮到這伙歹人窮兇極惡,所以差遣了幾位高手暗中保護侯爺安危而已?!?
這樣解釋倒也合情合理,鎮遠侯扭過頭,仰臉面對步凡:“你找本侯有什么事?”
“侯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鎮遠侯不假思索地上前一步,被范世謀一把攔住了:“侯爺萬萬不可!那賊人陰險毒辣,詭計多端,侯爺若是上前,無異于與虎謀皮,切莫中了他們的詭計?!?
“呵呵,范大人,你害怕什么?”步凡出言相激。
“我自然是擔心侯爺安危,如今在本官管轄境內,本官有責任保護侯爺。”范世謀冷聲駁斥:“事無不可對人言,再說你們故弄玄虛,明顯就是圈套,侯爺怎么會上你們的當?”
步凡無畏地看著范世謀,抬手一指:“這些話當著你這狗官的面說又何妨?我步凡頂天立地,敢作敢當,沒有什么怕人的。我這次劫持安平郡主,就是為了面見鎮遠侯爺,狀告你這狗官!替屈死的上萬弟兄討要一個公道!”
范世謀的臉上明顯掠過一絲慌亂,氣急敗壞道:“一群刁民,胡說八道,危言聳聽,你以為侯爺就會信嗎?來人吶!給本官......”
“巡撫大人!”鎮遠侯抬手打斷了范世謀的話:“是非對錯本侯自有公斷,具體怎樣的是非我們還是容他說完,若是范大人是無辜的,本侯自然會還你一個公道。”
“侯爺,這伙賊人占山為王,無惡不作,下官屢次打壓,素有仇怨,你可不能輕信他的話,寒了下官的心吶?!狈妒乐\據理力爭,卻忘記了以前替他們說過的話,自相矛盾。
鎮遠侯卻并不答言,只抬頭對著步凡道:“本侯給你盞茶時間,有何冤枉趕緊道來,若是有理有據,一經查證,自當上達天聽,給你主持公道;若是挾私報復,無憑無據地栽贓誣賴朝廷大員,本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步凡一拱手,不假思索地娓娓道來:“在下步凡,與兄弟步橋原本乃是范巡撫治下,朝廷駐湖廣駐軍,在下曾任游擊將軍。我們狀告范巡撫這些年來,在大小十六起戰役與剿匪行動中,指揮不利,致使軍中將士死傷慘重。而他謊報軍情,上報朝廷的奏章里捷報頻傳,騙取朝廷賞賜與功德?!?
謊報軍情,此乃死罪,但是對于地方上來說,卻是屢見不鮮。地方官員為了保住自己的官帽,謊報軍功,隱瞞災情,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沒有什么好驚訝的。
范世謀提起的心穩了穩。
“這就是你們叛逃出軍營,落草為寇的理由?”鎮遠侯冷聲問道。
“他范世謀千方百計殘害軍中弟兄,致使如今駐軍人數銳減,不足萬人,我等若是繼續留在軍營里,此時怕是早就性命不保!”步凡辯解道。
“簡直一派胡言!”鎮遠侯勃然大怒:“湖廣地區朝中駐軍兩萬九千人,將將不足三萬,軍中有花名冊,朝中每季都會有兵部派遣專人進行清查,以免有貪墨之亊。若是駐軍不足一萬,他范大人如何瞞天過海?更何況,今日剿殺你小金山,范大人就直接出動了一萬人馬,你又作何解釋?”
侯爺氣勢咄咄逼人。步凡卻不急不慌,伸手一指范進祥身后的軍隊,對鎮遠侯道:“軍中如今多是范世謀為了應付檢查私自招募的士兵,直接頂替了原有士兵的名額,侯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一問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