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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雅感覺渾身不自在,想將手從她掌心抽離出來,她卻極熱情地握得更緊。無奈伸手不打笑臉人,諾雅也發作不得,只干笑兩聲道:“夫人過獎。”
侍郎夫人猶自不覺諾雅的反感,自顧拉著她的手,艷羨道:“我聽聞林姨娘的廚藝是極好的,早就想過來向你討教一二,沒成想果真有緣分,竟然碰巧在這里遇到了。”
安若兮也奉迎道:“林家妹妹的手藝,若兮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只后悔當初沒有跟母親用心學習廚藝,如今只能羨慕。”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令諾雅一頭霧水,搞不清究竟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她只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孩子的脾性果真是與家教分不開的。
那秦寵兒對自己說風就是風,說雨就是雨,秦夫人也是同樣潑利,今日見安若兮母親,也就明白安若兮這表面笑嘻嘻,背后不是好東西的做派究竟跟誰學來的了。她林諾雅可不相信,一向將自己看作肉中釘眼中刺的安若兮母親,會這樣欣賞自己。
侍郎夫人左右端詳她:“這究竟是有緣還是以前就曾見過,如何看林姨娘都覺得面善得很。敢問林姨娘祖籍何處?”
諾雅知道,當初老鴇趁自己昏迷簽下賣身契,為了杜絕有朝一日諾雅的家人上門找麻煩,對外一概宣講都是說諾雅是被人販子拐賣而來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失憶的事情,在琳瑯閣有多少人猜度得出來。
諾雅不露聲色地搪塞道:“說出來有辱先祖,不提也罷。”
侍郎夫人自然不好再刨根究底,只旁敲側擊地問:“林姨娘做得一手好川菜,其實不用問也猜度得出來,應是巴蜀人士。只是聽你口音不像罷了。”
諾雅只敷衍應和:“慚愧慚愧。”
有貴客在,老夫人自然看諾雅不順眼,熱情地邀請安侍郎夫人里屋落座,吩咐下人上果品香茗,周到而熱情。
諾雅終于解放,去尋教習婆子,一轉身就覺膝蓋處突然一麻,整個身子不由自主地向著前面撲了過去,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腳,掌心都擦破一層皮。
還好所有下人全都在忙碌著各司其職,招呼安侍郎夫人,沒人注意到她,免了許多尷尬。
諾雅裝作若無其事地爬起來,揉揉磕疼的膝蓋,只覺自己這一跤摔得莫名其妙。抬起頭來,發現那個有些古怪的安府仆人正站在院子門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好像想要從自己身上剝離出什么來似的。見到諾雅看她,身形一轉,就隱在門后,沒了蹤影。
簡直奇怪,安夫人怎么會帶了這樣一個怪人出來?諾雅心里暗自嘀咕,搖搖頭,見婆子正在一旁耳房向著自己招手,就應聲走了過去。
安侍郎夫人也就坐了一會兒,家長里短地寒暄幾句,逐個問候了府里的人安,叮囑了安若兮幾句,不外乎孝敬婆婆,盡心服侍相公一類的老生常談,便同老夫人和安若兮告辭離開。
諾雅從窗縫里見到,那個傲慢無禮的仆人緊跟在安夫人身后,昂首挺胸,穩健闊步,沒有一點作為仆人的謙卑與恭謹,倒是更像是一個侍衛或打手。
一直煎熬,坐到日頭偏西,府里下人稟報說百里九回府,諾雅方才暫時逃過老夫人的魔掌。
自從百里九從一念堂搬出去,住進書房里,就經常夜不歸宿,聽說,他與醉夢樓的花魁瑾娘又舊情復燃,夜夜笙歌,耳鬢廝磨。這好不容易良心發現,主動回府,老夫人自然忙不迭地將諾雅趕出來。
說實話,諾雅有點心疼將軍府的銀子。這敗家老爺們放著自家府上兩個如花似玉的婆娘置之不理,閑著發霉生壞水,偏生白花花的銀子塞進別人的腰包里,想想就肉疼。
老夫人也生氣,一口一個“狐貍精”地罵,旁敲側擊地問過她關于百里九的隱疾。林諾雅覺得,這都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的事情,所以就極沒有義氣地將百里九出賣了:“九爺生龍活虎,攻氣十足!”
聽說老夫人立即將秦、安二人又叫到跟前苦口婆心地說了一頓,頗有些恨鐵不成鋼。
二人也委屈,俗話說“近水樓臺,向陽花木”,天天百里九的影兒都見不到,怎么勾引?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老夫人故伎重施,找各種理由尋百里九回府,簡直操碎了心。
百里九只要一進將軍府的門,就成了一塊腥肉,消息靈通的秦、安二人像蚊蠅一樣圍上去,寸步不離,趕都趕不走。大冷天的,衣服也越穿越少,領口愈來愈低,一個勁地往他懷里蹭。直到兩人全都感染了風寒,涕淚橫流,不得不消停。
林諾雅覺得那叫一個解氣!
☆、第七十八章 關于孩子吃奶的問題
關于醉夢樓的花魁瑾娘,諾雅聽元寶吹牛的時候說起過只言片語,聽說那是一個胸大腰細屁股翹的尤物,絕對真材實料,大膽暴露外加風騷,是個男人見了都會血脈僨張,丟魂落魄。不過話說回來,人家穿得暴露,那是誘惑,沒貨的人東施效顰,只能嗆眼睛!
諾雅低頭看看自己的身材,雖然勉強也能稱得上曲線玲瓏,但是與人家的疊嶂起伏比較起來,可就頂多算是丘陵地帶了。所以,她決定晚上好好犒勞犒勞自己這一天的辛苦,順便補補發育有點不良的“某處”。
林諾雅挽起袖子就干,做了一個長壽果燉雪蛤,一大份紅燒花生豬手煲,全都燉得爛爛糊糊,湯稠汁濃。再燙上一壺小酒,兩碟小菜,神仙不換。
諾雅一塊豬腳還沒有嘗出滋味,就聽到院子里有腳步聲,桔梗迎出去恭敬地請安。
“你們姨娘呢?”是百里九不請自來。
“正在用晚膳,需要給爺您添一副碗筷嗎?”
百里九一邊擺手一邊撩簾進來:“已經吃過了,你下去吧。”
桔梗靜悄地退了下去。諾雅視若無睹,悶頭啃得有滋有味。
百里九也不客氣,大咧咧地在她對面坐下來,見她不搭理自己,只顧埋頭苦吃,徑自開口打趣道:“聽聞古人有三大樂事,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我生平除了心儀滿城春色,最好的就是這紅酥手就酒,看來今日托夫人的福,可以過把癮了。”
諾雅白了他一眼,啼笑皆非:“這樣歪解流傳千古的《釵頭鳳》,陸游與唐婉若是泉下有知,豈不死不瞑目?”
“你又不是陸游,怎知他念念不忘的不是唐婉做的紅燒豬手呢?”
諾雅不冷不熱地譏諷道:“那陸游是重情重義之人,哪里像你,純粹只是個香香嘴。”
“香香嘴兒什么意思?親一個?” 百里九向來好學多問。
“巴蜀地區叫吃客,吃貨的意思。” 諾雅不屑于同他計較,丟了滑不溜湫的象牙筷,指尖翻飛,豬蹄啃得飛快。
百里九絲毫不以為恥,辯駁道:“像爺這樣英明神武,風流倜儻的,才能叫做吃客,否則,頂多也只能算作飯桶。再說了,爺還不屑于同那陸游相提并論。老娘一句話,就休了自己的糟糠之妻另娶,令她郁郁而終,才是真正的寡情薄意。”
這話諾雅聽著倒是熨貼,冷哼一聲算作認同。
百里九是在海棠灣吃過晚膳的,不過是被老夫人念叨得心煩,跑過來躲個清凈。如今見她吃得香甜,不由也食指大動,搶過諾雅跟前的長壽果燉雪蛤,嘗了一口,甜而不膩,味道還可以。
諾雅眼皮也不抬:“你若是吃不下就不要勉強,浪費了我的長壽果。”
百里九就是喜歡諾雅嗆自己,他不怕她繃著臉跳著腳生氣,就怕她對自己像前些時日那樣不冷不熱不吱聲。
他上下打量諾雅一眼,格外不懷好意,悠悠地反擊回去:“你是應該好好補補,否則一馬平川的,別人還以為我有斷袖之癖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