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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書棠找到自己的座位,從書包里面拿出課本,努力屏蔽外界的干擾,低頭安安靜靜地復習詩詞。
第一科慣例是語文,兩個半小時結束,下課鈴響起,監考老師宣布停筆,試卷從后向前傳遞。
題目難度還算正常,只是作文比較難想,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謝歡意愁眉苦臉地一直在哀怨。
“這出的什么破題啊,給的參考材料我根本就沒看懂。”她塌腰嘆了口氣,泄憤似的用筷子戳著碗底,“又是蠟燭又是蝴蝶的,這倆東西根本八竿子打不著好嗎。”
“完了完了,這下肯定死翹翹了。”
“不會的,這次作文能切入的角度還是很多的,你不要把結果想的那么壞嘛。”
溫書棠揉揉她頭發,輕聲安慰道:“考完就不要擔心那么多了,還有其他科目呢,不要讓這一點小失誤影響了后面的發揮呀。”
“別難過啦。”她把自己餐盤里的雞腿夾給她,“多吃一點,下午還要考數學呢,餓著肚子可沒辦法和函數題斗爭到底。”
謝歡意抱住她胳膊,小聲哼唧:“嗚嗚,希望批卷老師能高抬貴手。”
午休原本有四十分鐘,但數學老師放心不下,見縫插針地帶著大家把重難點又過了幾遍,拖到鈴響前五分鐘才放人。
溫書棠一路小跑著上樓,右拐進入十一班,正要往靠窗那排走,腳步猛然停頓了下。
坐在她后面位置上的人,不知怎么換成了一個男生。
他沒穿校服,黑t恤前印著骷髏圖案,板寸頭,皮膚是小麥色,眉骨下面還有一道駭人的疤痕。
溫書棠看了看周圍,其他同學的座位好像都沒有變動。
所以這是怎么回事?
疑惑如氣泡般越蓄越大,讓她更不舒服的是,男生投來的眼神很奇怪,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就像一灘渾濁不堪的泥水。
溫書棠不禁打了個冷顫。
她認真回想了下,自己并不認識他,甚至連擦肩而過的那種印象都沒有半點。
“那位同學。”監考老師拿著試卷袋和屏蔽器進來,看她愣著站在過道上,出聲提醒,“考試就要開始了,趕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
溫書棠回神:“……好的老師。”
把書包放到指定地點,溫書棠在椅子上坐下,手背搭在腿上,她晃晃腦袋,告訴自己不要瞎想。
叮鈴——
考試正式開始。
數學是她比較擅長的科目,做起來還算是輕松自如,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她將卷子翻到背面,開始做大題部分。
讀完題,理清思路,剛在答題卡上寫好解,突然“咚”的一聲,筆尖朝旁邊劃出歪斜的一道——
后面男生踢了下她的椅子。
溫書棠擦掉寫錯的地方,又把椅子向前挪動一點,以為這樣就能換來消停,沒想到那人卻將桌子前推,陰魂不散地又踢了起來。
一開始還只是踢在橫板上,后面卻逐漸變本加厲,椅腿與地面擦出“刺啦”一聲,她幾乎是被斜著蹬了出去。
手腕重重撞在桌角上,疼痛與麻木一起襲來,眼前景象黑了一霎,溫書棠倒吸一口涼氣。
鬧出的動靜太大,女老師看向這邊,神情嚴肅:“那兩位同學,你們干什么呢!”
溫書棠忍著痛,臉色發白地把經過如實講了一遍。
體育生卻不肯承認,大剌剌地仰靠在椅背上:“冤枉啊老師。”
“我這就是正常伸個腿,要怪也只能怪地方太小了。”
“這位同學,話不能亂講啊。”他混笑一聲,吊兒郎當地拖長尾音,一副地痞流氓的樣,“擾亂考場紀律可是要記過的,我和你無冤無仇的,干嘛這么污蔑我啊。”
溫書棠用力掐著手心,語調抑制不住地發顫:“老師,我說的都是事實。”
女老師點點頭,她之前給男生的班級代過課,知道他是什么品性。
目光在教室掃了幾圈,她抬手指向講臺旁的空位,指使男生:“你先搬到那邊去答題。”
“老師,這不太公平吧。”男生表情嘲謔,不服氣道,“我在這兒坐得好好的,憑什么就讓我換地方啊。”
“哪來這么多廢話。”女老師皺眉,口氣又加重了點,“讓你換你就換,趕緊過去,別在這耽誤同學考試。”
“又不是我先開始找茬的。”
男生干脆站起身來,抬抬下巴,沖著周邊的人問:“反正大家都看見了,可得幫我評評理啊,到底是誰在耽誤時間。”
后排幾人和他交好,不嫌事大地摻和進來:“就是。”
“老師,你可不能因為我們是體育生就有偏見啊。”不知誰接上話,“我們只是成績不好,人品還是很好的。”
話音落,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哄笑起來。
女老師被他們搞得頭疼,火氣還沒發出來,就聽見另一道聲音柔柔地說:“老師。”
“我搬到那邊可以嗎?”
“啊。”
女老師回身,低眸看向溫書棠。
這陣天色又陰沉起來,偏冷的白熾燈光下,小姑娘微低著頭,馬尾乖順地束在腦后,本就松垮的校服襯得她更瘦小,唇角耷著,看起來特別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