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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疼地放軟語氣:“可以,過去吧。”
“好的,謝謝老師。”
溫書棠快速收拾好東西,把課桌搬去了講臺右側的小角落。
后半場考試總算清靜下來。
但被這么騷擾一通,她思緒明顯亂了許多,做題的速度也是大幅度打折。
尤其是倒數第二道導數,平時練過很多次的題型,按理說應該是得心應手,但她卻像掉進死胡同里一樣,試了好多種方法都行不通,最后十分鐘才找到正確思路。
收卷的前一秒,她勉強將所有題目寫完,來不及多檢查,便直接傳到了前面。
如同拉到極致的弦驟然斷裂,緊繃的神經終于得以松懈,無力與疲憊也一起席卷。
就像那句俗語說的,當局者迷,安慰旁人時她能條理清楚,講出漂亮可靠的大道理,如今輪換到自己身上,她卻什么都思考不了,渾渾噩噩中只剩下失落這一種情緒。
都用不上第六感,僅憑糟糕的做題狀態,她已經能夠判斷,這張試卷的分數大概率會很難看。
先前做出的努力,似乎都化作幻影,跟隨耳邊回蕩的鼓噪而付諸東流。
……
一考場也出了些狀況,教務處分裝錯了試卷,誤把高三年級的一模送了過來,老師傳到一半才發現不對,匆匆忙忙地收回來,一折一返,耽誤了一刻鐘,收卷時間也依次順延。
許亦澤勾著書包帶子,正和周嘉讓商量去吃點什么:“都這個點了,外面肯定擠得要命,干脆去食堂對付一口算了。”
“一學期沒去過,還真有點想念三樓那家炸醬面了。”
周嘉讓垂著眼,話語沒什么情緒:“都行。”
“直接過去吧,別回教室放書包了,我都快要餓死了。”
轉過身,兩人朝相反方向走,剛從四樓拐角下來,迎面碰上一道熟悉身影,校服拉鏈敞開,書包壓在肩后,頭頸低埋著,動作慢慢吞吞的,跟丟了魂一樣遲緩落寞。
眼見她要撞上欄桿,周嘉讓眉心一皺,橫跨半步過去,抬手拉住她胳膊。
“溫書棠?”
溫書棠愣了下,循聲仰起頭,看清是誰后條件反射地往后撤,縮手想從他的桎梏中逃出。
周嘉讓沒說話,收緊力氣不讓她動。
對上她濕漉漉的眼,他喉嚨也像被窒住,嗓音低啞地問她:
“怎么哭了?”
第16章 警笛 “周嘉讓把人打了。”
溫書棠吸吸鼻子,用那只沒被抓住的手,去碰自己潮濕泛涼的眼皮。
她是不愿在他面前太狼狽的。
如果非要尋個比喻,每個獨立于世的個體,都像一塊隱秘的雙面鏡,對外映照著種種美好,對內卻藏著不為人知的斑駁與陰影。
她希望他看見她好的那面。
溫榮升忌日那天,他已無意撞見一次,所以這一刻,她并不想打碎那層隔膜,讓他再次窺見她內里那些局促陰暗的難過。
溫書棠別開頭,指節在睫毛上反復刮蹭著。
但越是克制就越不受控制,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地順著臉頰往下滾,袖口的布料被濡濕,深深淺淺是她藏不住的委屈。
“用這個。”
掌心被塞來一包紙巾,大概是覺得她現在不方便,周嘉讓干脆拆開抽出一張,動作輕緩地幫她擦淚,綿軟觸感自眼下蔓延開來。
溫書棠嚅聲說謝謝。
還沒來得及細問,眼下閃過什么,周嘉讓半傾下身,看清她手腕處一大片瘀痕,刺目駭人的青紫色,幾縷血絲嵌進皮肉里,看起來格外觸目驚心。
“怎么回事?”他眉心緊皺,如同在連山中生硬劈開一道溝壑,“誰欺負你了?”
喉嚨哽著,像塞了團濕噠噠的棉花,溫書棠沒有接話,小半張臉埋在紙巾里,試圖藏起那些糟糕的情緒。
周嘉讓臉色肉眼可見的陰沉,似暴風雨來襲前層層聚攏的鉛云,手上力氣一時沒有收住,細膩的皮膚上多出淡淡一圈紅痕。
察覺到不對勁,許亦澤出聲提醒:“阿讓。”
眸光微閃,周嘉讓垂眼,長睫掩住眼瞳中的失控,他慢慢把人松開,手臂卻像是被風托起不肯墜落的羽毛般滯在半空。
“……抱歉。”他態度緩和下來,帶著幾分自責與無措,“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
溫書棠沒說話,肩膀因為過于壓抑而不住發顫,她紅著一雙眼,轉身倉皇離開。
周嘉讓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什么情況?”許亦澤看得一頭霧水,后知后覺地品出什么不對,“我怎么覺得,棠妹好像在刻意躲著你啊?”
聯想起之前謝歡意的話,他沒忍住多嘴:“你們倆……到底發生什么了?”
唇角繃直,周嘉讓淡淡撂下三個字:“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著這姑娘了,不僅不回復消息,平日也像躲瘟神一樣避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