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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紫嫣的父親就是刺史,當世三大絕頂之一還是大瑯皇族的老祖宗,五大宗師之一的玄冥道人貴為南夏國師,就連孫燕晚的大師兄都是當朝的四皇子。
年龜壽本人是大瑯永州刺史,他的兒子又是大枯禪師的第十九個徒弟,屬實算是橫跨朝廷江湖兩界了。
反而是蘇挽紅這種純粹的讀書人,孫燕晚遇到的少。
蘇挽紅帶了兒子,直奔府衙,他忽然得了圣旨,重新得列官員,不再是小吏之身,兒子又千里迢迢來尋,雖然得知了老妻已經勞累而亡的消息,仍舊心情輕松了些。
永州的府衙,早就得知了消息,見到了蘇挽紅都是恭喜不斷,讓他登堂入室,見到了永州刺史年龜壽,這位刺史大人兒子即將大婚,滿臉都是喜氣洋洋,見到了蘇挽紅,更是態度溫和,說道:“蘇大人得蒙圣恩,重入麒麟之列,可喜可賀。”
“這位小哥又是誰人?”
蘇挽紅一指,說道:“吾子南橋,輾轉千里來尋,偏巧今日街上碰到。”
年龜壽當即笑道:“雙喜臨門,可喜可賀。”
“偏巧吾子不日成親,當有狀元郎父子席位。”
第105章 吾有摯友李探花
永州刺史年龜壽正操心兒子的大婚,無心政務,含笑說道:“蘇大人剛脫樊籠,又有公子尋親,我在湘江邊有一棟老宅,久不曾去住,不如蘇大人攜令公子,先去安頓下來,再說其余如何?”
蘇挽紅見這位刺史大人一副頗忙的樣子,又知道他兒子即將大婚,確實不克多攪擾,說道:“既是如此,挽紅就不推辭了。”
年龜壽大喜,他也不知道朝廷上究竟有何爭斗?
為什么這位蘇狀元忽然又翻身了?
對蘇挽紅這個新任通判,年龜壽不想親近,也不想打壓,他只想安安穩穩做官,隨口吩咐了一名妥帖下人,帶了兩父子去老宅。
到了年家老宅,送走了那位帶路的下人,蘇挽紅的臉色忽然就沉了下來,問道:“怎么不讀書了?”
“縱然你娘親已經去世,家中還有幾畝薄田足敷讀書所用。”
“若不讀書,何以明理?若不讀書,何以知世?”
“你千里來尋,為父雖也開心,但這件事卻是做錯了,你該在家中苦讀,靜候明年科考才是。”
孫燕晚不卑不亢的答道:“母親死后,家中財貨盡為諸親所取,兒子被送去大店當了伙計,早已沒法讀書了。”
蘇挽紅半晌不能言語,良久之后,這才說道:“為父初為官,政務必然甚忙,怕是沒什么精力,教授你文章。”
“何況,我為永州通判,過手一州之錢糧,必有不妥之人,引誘你作奸犯科,好拿捏為父。”
“為父會跟同僚借些銀兩,再與你一封書信,推薦你去京城讀書……”
蘇挽紅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忽然苦笑道:“其實為父這顆腦袋也不知道能留到幾時。”
孫燕晚一時無語,他剛從雒京回來,還真知道一點朝廷的情況。
大師兄接娘親都要遮遮掩掩,顯然京師居“大不易”,真不是白居易的那個不容易。
蘇挽紅一介書生,身上也沒武功,做官的風險,當真不小。
蘇挽紅陪兒子說了一回話,見兒子一直情緒低落,只以為他雖然見到了父親,卻傷心娘親。自己想起結發妻子,也甚覺難過,遂取了紙張,寫了一封書信。
他雖然被貶斥,但終究高中過狀元,也有幾個交好的同年。
蘇挽紅寫信之人,乃是同科的探花郎,此人姓李,名忘憂,沒有跟蘇挽紅一般上書,故而平平安安得授館閣清貴閑職,安排區區一個孩童進學,當是舉手之勞。
寫過了書信,蘇挽紅就出門而去,不多時回來,交給了孫燕晚五兩有余的銀錢,說道:“本來我們父子相見,該多團聚幾日,但為父總感覺,永州之地,風雨欲來,不是什么安生之地。”
“永州刺史年大人之子,乃是江湖人士,故而他大婚的日子,永州來往的江湖豪客極多。”
“為父不欲你卷入其中,不若……”
“今晚你就動身,前往京城罷。”
孫燕晚捧著書信和五兩有余的銀子,呆然半晌,伏在地上,叩頭八拜,悄然而去。
蘇挽紅目送兒子離去,極為不舍,但他剛才出門去借錢,聽到了幾件事兒,心頭大為戒懼。自從上書皇帝,被貶至永州,做了一門吏,蘇挽紅就謹慎了許多。他雖然覺得兒子一個小小孩童,一個人去京師,路上風險極多,但他身邊實在沒人,半個可靠的老家人都沒有,實在派不出人去護送孩兒。
蘇挽紅嘆息一聲,說道:“希望南橋如他來時一般,平平安安,抵達雒京。”
“也希望李賢弟能替我多照顧這孩兒一番。”
孫燕晚出了年家,尋了個地方,把身上乞兒服丟了,嗅了嗅,身上還有味道,找行人問了幾句,打聽得附近一處澡堂,忙去洗浴了一番,這才回去休息的客棧。
孫燕晚把“父親的書信”拆開,翻了一眼,微覺感動,忖道:“可惜我沒空去京師讀書,若我去讀書,怕不是卷死本土士子。”
“這位李探花不知道有否送妹的雅癖,若是真要送,我必堅定拒之。”
孫燕晚對自己讀書的能耐,深具信心,他學生時代,掌握了無數讀書的竅門,哪怕是從頭學起,也有十足信心,能彎道超車,后來居上。
把書信收了,至于那五兩有余的銀錢,他亦一并收了。'
蘇挽紅一望可知,是清貧的讀書人,哪怕孫燕晚手上有錢,也不敢給出去。
而且蘇挽紅身為永州通判,若是同流合污,也不可能缺銀錢,若是清白做官,家里驟然多了銀子,等若被人栽贓了。
翌日,孫燕晚起身,還是有點不想去年府。
他正在糾結,卻有一個干凈的小廝送了一封請柬過來。
孫燕晚接了請柬,見上頭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