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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德國,短短幾天,邊忱就發現了一件事:容姨被張飲修保護得極其好,密不透風的那種。
或者說是‘忽悠’比較恰當。
除了他的個人生活習性和那些小怪癖,容姨對他的其他方面幾乎一無所知。
他不希望她過問的東西,容姨從來不會過問,以至于在她眼里,大多數時候,張依舊是那個流浪在希臘的張。他們之間的相處也一直維持在‘她相信他,他保護她’的模式。
可想而知,對于這樣一個被某人巧妙而用心隱瞞著的容姨,即使邊忱從她那里了解他再多,也僅限于他面對時容姨的情況。
比如,容姨說,先生張張從來沒有發過脾氣。意思就是:從來沒有對她發過脾氣。
容姨說,先生張張興趣來了時,喜歡講小故事逗人。意思就是:他心血來潮時會講故事給她聽。
容姨說,先生張張胃疼的時候,不理人,卻會坐在陽臺的藤椅上跟星星說話。意思就是:他胃疼的時候,不會跟她交流。
容姨說,先生張張是個路癡,唯一一次陪她去商場,走散了居然還找不到回家的路。意思就是:他唯一一次陪她去商場時,曾中途有事離開了。
……啊,其實,容姨說的所有跟他有關的事情當中,最令邊忱膝蓋疼的就是:先生張張很少在家的,一飛走就是十天半個月。
自從知道了這一點之后,后悔不已的邊忱終于不再無休止地向容姨打聽他的事兒了。沒什么太大用處的。
且不論他有多會忽悠慈祥單純的容姨,單單憑他很少在家這點。邊忱就知道自己問錯人了。
可惜她沒多少機會可以接觸他的助理,好幾次都只是見助理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
要不然,對邊忱來說,他助理應該是一個很好的下手對象。
想到這里,邊忱簡直痛心疾首,早知道,當時在德國那會兒,就應該厚臉皮地拉住他助理,多多少少了解一番,問問他:你家老板的脾氣到底怎樣?
那樣的話,現在她可能也不至于如此坐立不安。
軟沙發,冷空氣,寂靜酒店套房,落地窗外繁華夜景都無心看。
并且邊忱今晚來的時候沒帶手機,一個人坐在這里不知道該干嘛。
而一旦無所事事,邊忱就忍不住想他、想跟他有關的事情、想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
想著想著,她就覺得啊,真是太糟糕了,原來還以為自己身為閱讀了他文字多年的讀者,對他的性格脾氣起碼有三分通透。
可是現在呢,現在她正迷失在名為“張”的迷宮里,找不到出路,只能不斷撞壁,不斷自愈,頭暈目眩,鋪天蓋地都是他的身影,絢麗耀眼,驚心動魄。
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腳很冷,邊忱把手縮進外套衣袖里,眉眼低順。
怎么辦?
愛一個人竟然能愛到這樣一種無助的境地。
3(雙)
有服務員托著托盤經過,范初影順手拿了杯香檳,一口氣喝完一杯。喝完還是覺得難以接受梁箏的話。
良久,他幽幽喟出一句:“算了,我還是等著別人把我叫醒吧,我堅信自個兒是在做夢。”
梁箏失笑,他就知道,就張的好友圈里而言,但凡聽到這件事,肯定沒人會毫不猶豫地相信。自己已經算是很淡定的了。
“梁箏你別笑,你也是在夢里。”
“醒醒吧你,不是說你在來酒店時看見他身邊有一位女伴么?”
“啊,是啊。”
“就那位,邊忱。”
“……”范初影伸手在梁箏胳膊上掐了一把。
梁箏吃痛,“你抽風了?”
“還真不是夢,整個兒見鬼了,”范初影用指背蹭了幾下下巴,心有疑惑地感慨,“丫一千帆過盡的絕色,竟然把他自己綁在那樣一姑娘身上。”
梁箏想了想,點頭,同意他的感慨。
倆人離開人聲漸稀的宴會廳,到了酒店樓下,本來梁箏說要送他一程的,但卻在停車場看見了張的那輛黑色賓利。
兩個人同時轉頭望向酒店方向。
梁箏:“難道他還沒走?”
范初影:“丫肯定開房去了。”
“……”
梁箏拿出手機,撥過去還是關機狀態。
“快有一個小時了吧?”
“有了吧。”
不管是手機電量耗盡還是其他什么客觀故障,張無論如何也不是那種在一個小時以內還無法讓自己的手機回到待機狀態的人。
除非是他自己把手機關了。
梁箏想起,自從相識以來,張上一次手動關機失聯,是他回挪威處理家族事務時。那會兒他整個人都是陰沉的,黑暗的,肅殺的。
而現在……他看向范初影,四目對視。
“要不回去找找?”范初影沒說出來的下一句話是:該不會出什么事了吧?——這個可能性,大家一般不會主動提起。
認識張越久,就越沒人會提這個可能,盡管這并不是一個零概率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