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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出門一趟,打開了柴屋,方便大個兒和黃芽兒夜里站完崗后進去睡覺。
自上山以來,狗都是跟著他們在屋子里睡的。
“黑豆兒,你進不進來?”
霍凌端上一盆洗漱的水,黑豆兒圍著他搖搖尾巴,過了片刻又坐了回去守門。
狗都吃飽喝足了,也知道該去哪里休息,霍凌不再掛心,和顏祺一起洗臉洗腳后上炕睡覺。
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紙斜射入屋內(nèi)時,霍凌很快爬起來。
確定沒吵醒顏祺,他穿上衣服,叫起還在補覺的三只狗,出門去林子里探查。
沒睡飽的狗和沒睡飽的人是一樣的,伸懶腰時哈欠連天,走到雪地里吃了冷風(fēng)才清醒地跑兩步。
無論來的是什么野獸,除非受傷,一夜過去后也早該走了。
霍凌放心地進入林子,低頭看向地面,看樣子昨天的雪下到了后半夜,腳印已經(jīng)全數(shù)被遮住。
不過不妨礙他通過別的痕跡辨認來者是誰,林子下大片地面都有被翻拱過的痕跡,那些冬日里莖葉枯萎,等待來年開春再生發(fā)的植物,連根帶土都被刨出來吃了。
答案顯而易見。
霍凌甚至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被踩踏的林鼠洞,看來這頭野豬是餓極了,把這里能吃的東西都吃了個遍,怪不得停留了那么久才走。
樹根下大約有野豬尿,以大個兒為首,三只狗輪番上陣,抬腿蓋住野獸的味道。
野豬來了又走,是虛驚一場,但霍凌擔(dān)心那頭野豬記住這個位置,以后隔三差五來找東西吃。
哪怕不是這片林子,只要靠近院子,難保將來某天它不對院墻內(nèi)的東西起心思。
離雪季過去還有三個月,時間越往后,餓極了的野獸就越多。
霍凌沒有猶豫太久,當(dāng)即決定在這里挖個陷阱,要是野豬哪一日想起來,殺個回馬槍,他就能得一大塊野豬肥膘煉葷油。
野豬體型大,要挖陷阱的話,坑就不能小。
他改了今天進山抓狍子的計劃,在家陪著顏祺吃過早食,扛著鐵鍬和梯子出來挖坑。
坑深了,挖出來的土只能裝進筐里往外運,顏祺在上面幫忙,霍凌每次只裝半框,看著小哥兒一點點拽著繩子拉上去,再把空了的筐子丟下來,慢是慢了點,但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差不多整個上午都被拿來挖陷阱,近兩個時辰過去,灰頭土臉的霍凌攀著梯子回到地面,扯過樹枝和樹葉,仔細把坑蓋好。
先前干活時他覺得熱,摘了手套和帽子,回過神來才覺得風(fēng)和刀子一樣,凍得耳朵發(fā)疼,到家后半天都緩不過來。
顏祺抓了點雪替他搓了搓耳朵和手,又用手掌替他捂了一會兒,最后抹上獾子油,免得生凍瘡。
——
陷阱搭好后兩天,林子里都沒有什么動靜,雖說挖陷阱費了不少力氣,能不能抓到東西卻是看運道的,有就是賺大了,沒有也無所謂。
從第三天開始,霍凌顧不上理會那不知何時會來的野豬,他用繩套陷阱接連成功逮住了兩只狍子,一只是公的,一只是母的,公的那只年輕些,看起來最多一歲。
雪季不用擔(dān)心獵物死后肉會腐壞,拖回家后,他直接給兩只割喉放血。
“公的肉嫩,皮毛也干凈,整只背下山,到時帶去大集上賣了,母的這只皮和肉都留下。”
“狍子皮要拿來做什么?咱們從頭到腳,一套都是齊全的,什么也不缺?!?
買完五畝地后,家里的存銀幾乎見底,顏祺傾向于把能換錢的都換成錢。
“這一張皮足夠大,能再做兩雙皮靴,或者裁個襖子?!?
霍凌道:“做被面也行,把有毛的這面貼身蓋,半夜能把人熱得冒汗。”
“現(xiàn)在晚上燒炕,還有你挨著,蓋棉被我都能冒汗了。”
顏祺低頭摸了摸狍子皮,比起兔皮、獾子皮那些要更硬一點,相應(yīng)的也能結(jié)實耐磨的。
“大哥大嫂能不能用得上?不如下山以后問問他們。”
這句話提醒了霍凌,他點頭道:“咱們那小侄兒雪季里出生,也該備點東西,到時候給大嫂看看,縫個小褥子或是襁褓,給孩子用也不錯,”
公的那只皮和肉分開賣,應(yīng)該能賣到二兩銀子,狍子大是大,卻因太常見,冬日里好獵,并不太能要上價,不過能有這些也不錯了。
真正值錢的皮毛是貂鼠皮,小小一張做個圍脖都勉強,但一張品相好,無疤無雜毛的,能賣到六到八錢,品相次一些的也至少有五錢。
而價貴的原因,除了手感好,保暖佳,還在于貂鼠靈活,很難獵到,縱然獵到了,手法不夠到位,也會損傷皮子。
兩只狍子得手,好運相伴而來。
霍凌在今年沒去過的山頭上找到兩個樹洞的黑油子,滿滿當(dāng)當(dāng),撈到他手酸。
預(yù)備上山要尋的都已尋到,小年前五天,夫夫二人開始緊鑼密鼓地收拾東西。
考慮到接下來一個多月都不會上山,還要把能鎖的門都鎖緊,以防真的有野獸闖空門,各處臺面盡可能不留任何雜物。
也是在這一天,一直沒動靜的野豬陷阱有獵物落網(wǎng),但不是野豬,而是一只路過的青羊。
霍凌喜氣洋洋地把它拖出來宰殺放血,有了羊肉,狍子肉一下顯得不那么香了。
第92章 賣野味
臘月十九, 霍峰起了個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