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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多謝大哥了。”
二斤樺樹茸一錢多銀子,霍凌抹了零頭,又多給他塞了一把腰子草。
將要走時,侯力又折回來半步。
“我方才琢磨著,你那獵狗要真是品相上乘,橫豎都想找戶人家作配,不如去尋鎮上的康家。”
他細說道:“那康家做瓷器生意,是個殷實門戶,他家小公子慣愛訓犬熬鷹,家里養得大大小小二十幾只狗,說都是名種。幾日前我和人吃酒,聽人說起康家近來也在打聽有沒有好的種狗,要是你家狗子入了康家的眼,給你的銀子保準少不了。”
霍凌常來鎮上,可沒和大戶人家打過交道,心道那等門戶,哪個是好相與的。
但還是謝過了侯力,“一會兒收了攤,我找個包打聽問問去。”
對于侯力給的消息,霍凌沒太多想法,但既承了人家一個情,收攤的時辰也比預想中的早,他仍舊領著顏祺往康家所在的太平巷附近去。
路上跟顏祺說起侯力,道對方家里在鎮上有些薄產,賃出去兩間鋪,月月收著租子,鄉下老家還有地,日子過得閑散,不說大富大貴,卻也不短吃喝。
“他是個爽快人,不似有些城里人愛拿喬的,我和他倒是說得來。”
顏祺認識霍凌久了,看得出漢子不太多和生人打交道,想來也是,要真是個愛熱鬧愛交際的,哪里會甘愿做趕山客。
但也算不得話少靦腆,他發現關外好似就沒有這樣性子的人,走在街上好似隨時隨地都能彼此搭上話。
聽霍凌說前面不遠就是太平巷,他以為要找包打聽,所謂包打聽其實就是城里四處游蕩的幫閑漢子,沒個固定營生,勝在三教九流都識得,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消息最是靈通。
可霍凌卻沒找,只是在一個能看見康家小門的地方等了等,未幾,有個駕車的老漢把驢車趕到門口,里面兩個小廝抬出來兩個草席卷子,往車上一撂,給老漢塞了銅子,揮手打發他走,不知是不是銀錢給少了,老漢想要爭論,還遭推搡了一把,態度很是不好。
霍凌頓時歇了心思,這府上的下人都使鼻孔看人,那成日招貓逗狗,走馬玩鷹的公子哥兒是什么做派,可見一斑,估計并非單純的愛犬之人。
待回到大路,他感慨道:“這個錢不該咱掙,咱也不多惦記。”
顏祺一時沒說話,往前走著路,還被石子絆了一跤,好在霍凌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小哥兒朝后微傾撞在他懷里,一下子撞回了魂。
“怎么了這是,平地都能摔。”
霍凌蹙眉低頭,“你轉轉腳腕子,有沒有崴著?”
顏祺依言轉了轉,又走幾步,“沒事,我就是一時走神了。”
他猶豫一息,說道:“我方才看那架驢車,總覺得草席子里卷的是什么不好的東西。”
因那樣的裹法他見過許多,死在逃荒路上的人多是這樣下葬的。
但看大小,又應當不是人,且要真是人,康家未免膽子太大。
“我……”
他發覺自己每次進城都要胡思亂想一回,這里人事喧嚷,不比村中和山上,安安靜靜地埋頭做事,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想向霍凌解釋一二,不讓漢子為自己擔心,眼前卻驟然暗下去。
霍凌抬起手掌遮住了小夫郎的眼睛,“閉上眼,想些歡喜的事,再睜眼時就將剛剛看見的忘了。”
掌心發癢,是睫毛在其中輕掃,兩人難得沉默地在鎮中一隅站了片刻,直到顏祺輕輕牽開了霍凌的手掌。
溫熱猶在,眼前所見之物仿佛都清晰了許多。
霍凌沒忍住,輕輕捏了下小哥兒的臉頰。
“怎么樣,這招管不管用?”
顏祺也不惱,任由他動作,眨眨眼道:“好用,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過?”
霍凌勾唇,“嗯,這招還是我娘教我的。”
將太平巷遠遠甩在身后,兩人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
算上趕路,離家已近三個時辰,早就肚腹空空。
在保家鎮,顏祺只認識上次去的那家賣炸醬面的食肆,霍凌卻說這次換家別的吃。
“鎮上好吃的不少,咱們滿打滿算一個月才來兩回,我能帶你吃一年不重樣的。”
今天吃的是白面大包子,里面的肉餡是切的肉丁,而不是剁碎的肉泥,單拿一個比顏祺的掌心還大,葷的是白菜肉餡,賣六文錢,純素的是蘿卜粉絲,只要四文。
霍凌要了六個,三葷三素,因顏祺說自己只能吃得下兩個,見包子鋪門外的條凳上正好空著,兩人干脆坐下來,吃完再走。
顏祺咬著包子,研究著里面的餡料,見身邊的霍凌幾口一個,吃得很香。
他暗自記下這滋味,想著回家說不定能試試看能不能調出差不多的肉餡,也在家發面蒸一回大包,算下來肯定比外面買的實惠許多。
第25章 蘸醬菜
在山下睡了兩夜, 初二早晨霍凌和顏祺就往山上去了。
推開院門,景象如故,經歷了一遭下山再上山, 心境與初來時不同, 顏祺對著面前住過七八日的小院, 亦生出到家的感覺來。
“還是家里好。”
他感慨一句,挽起袖, 第一件事就是去刷大個兒喝水的盆子。
這只盆子是石頭的,因不好搬動放在院里,半天不管水面上就要飄葉子,
這趟沒從山下帶什么東西上來, 霍凌安置好空空的背簍,同顏祺道:“我進附近林子看一眼, 瞧瞧下山前設的套里有沒有套上東西,要是有, 咱們今天中午就吃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