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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何長林縣多年來地廣人稀的緣由,實是早年里人死的多,生的少。
收回思緒,霍凌看向腳下的山地,搓了兩下枯草落葉。
北地無盡的大雪早已將一切洗凈,太爺年輕時的故事對于他們這輩人而言已經很久遠,可回回在山里行走時,都會不可避免地想起來這些聽過的故事。
他走走停停,觀察著山地上野兔、榛雞、狍鹿以及野豬等經過的痕跡。
當中小的獵物需下“跳套”,借助有韌勁的細樹枝子,待兔子野雞誤入后樹枝收緊彈起,能高懸在半空中,省的一些個吃肉的野物直接叼走。
大一些的獵物下套子,在相距一尺多的樹樁子之間設繩套,不過這招在冬日大雪天里更好使,現在雪化了,那些個吃草的狍鹿也沒那么傻。
現下的時節要捕狍子、野鹿或是黃羊,多在挖出來的陷阱里設套,因陷阱不能挖太深,摔斷了腿的野物活不長,沒法帶下山,若沒有繩套,野物求生時一躍而起,往往能就此逃生。
陷阱倒是有現成的,霍凌里里外外,爬上爬下,設了五處跳套,三處陷阱的繩套,這才拍拍手領著大個兒去采腰子草。
……
“嫂子,這曬的是什么?”
霍凌走了兩日,顏祺也已做好了一身新里衣。
他將過了遍水的衣裳在院子中晾起,扯平后抱著盆往回走,見葉素萍提著一個口袋,把里面的東西往簸箕上倒。
他見狀也放下盆,擦干凈手上的水去幫忙,伸手一道鋪平時,發現都是些干巴巴的細草,拿起看了看,也沒看出個什么。
“這個是白龍山上樹生的一種草藥,叫腰子草,天一冷它也不枯,只是皺巴起來,老二凡是遇見就采上幾把,這不我正好收拾出來一口袋,多半是被他忘了,趕緊拿出來曬曬,省的一直放在屋里,回頭又找不著。”
這一口袋的腰子草看看占滿一張簸箕,顏祺好奇道:“為何叫腰子草?”
葉素萍打量左右,見霍英那丫頭不在,同顏祺小聲道:“這東西啊,是味補藥,多是漢子喝的。”
見顏祺好似還沒聽懂,葉素萍干脆直白道:“吃什么補什么,那你想,漢子補腰子,能為了什么?為了晚上嗷嗷有勁兒唄!”
話說到這份上,顏祺不可能不明白,鬧了個大紅臉。
葉素萍卻不知他和老二究竟圓沒圓房,這等事做哥嫂的總不好去問,見他臉紅,只當他剛成親,面皮還薄。
她挑下眉毛,“不過年輕漢子不咋喝這個,用不上。”
顏祺頓時覺得手里的草燙手,摸了摸耳朵仍不知該說點什么好,正在這時,院子的大門被人叩響。
他如蒙大赦,“我去開門。”
葉素萍目送他去,笑著搖搖頭,把簸箕捧去一旁的木頭架子上擺好,旁邊還有一簸箕辣椒和菜干子。
這等干的東西,哪怕前一年已經曬透了,還是要時不時倒出來見見光,去去潮氣,且能記得趕緊吃。
顏祺小跑兩步去開門,路過晾起的衣裳,新制好的白色里衣滴著水,待看清門外人后驚喜道:“你怎來了?”
“在家這兩日閑些,我婆母和長歲都說讓我來看看你,我這不就厚著臉皮來認門了。”
院外,肖明明靦腆一笑,他越過顏祺往霍家院里看一眼,有些緊張地悄悄問:“都有誰在家?”
顏祺拉過他的手,“就我和大嫂還有小侄女在家。”
一聽還有別人,肖明明的步子不怎么敢往里邁,顏祺安慰道:“我嫂子極好的性兒,你跟我進來就是。”
而葉素萍在院里等了幾息,還沒等到人進來,往外走兩步,方見著兩個哥兒在門口說話,可把她愁壞了。
愁的是顏祺這哥兒太有分寸,都住了這好幾日,好似依舊不敢正兒八經地把此處當家,沒辦法自在做事。
她主動上前招呼,又讓顏祺趕緊領人進屋坐。
“家里無事,你倆好生說說話。”
待葉素萍進來放下一盤嘮嗑吃的南瓜子,顏祺把人送出門又回轉,總算見肖明明舒口氣,在炕上松了松盤起的腿。
屋里只剩他倆人,很快親親熱熱地挨坐在一起。
肖明明不是空手來,帶來些林家自曬的地瓜干,留了些在外面給葉素萍和霍英嘗,余下的這會兒也擱在炕桌上。
兩個哥兒各拿了一條,邊啃邊說話。
“你的意思是,等你和霍大哥拜完堂,就要跟著他上山去了?”
肖明明黯然道:“還想著常來找你串門子,這么一來,一月里咱倆也見不上兩回。”
顏祺嚼著地瓜干,腮幫一動一動。
“我當初跟他回家,就答應了要跟他進山的。”
“你真的不怕?這處的山,和咱老家的山可不一樣。”
讓肖明明進山,他是打死也不肯的,光是想想可能有熊瞎子在林子里逛,八成就嚇得睡不著覺。
顏祺果斷咬斷地瓜干。
“沒啥可怕的,再可怕,能有咱走過的這一路可怕么?”
肖明明聽罷愣了愣神,旋即也釋懷。
“要是這么比,那確實不算什么。”
于他們而言,現在只要活著,有飯吃,有衣穿,就都算是賺來的,實是不該挑日子如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