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如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是你獵的鹿?”
哪個漢子不樂意顯揚自己的本事,見顏祺感興趣,霍凌單手提半邊鹿角過來,“咣當”放在顏祺腳邊,讓他隨便看。
“不是獵的,是撿的,這時節山上到處都是公鹿換下來的鹿角,你要是喜歡,回頭我也帶你去撿。”
留下鹿角,他出門盛飯,不知門后的顏祺正小心翼翼地蹲下,伸手先是戳了下鹿角,又大著膽子摸了摸。
農家不可能頓頓葷肉,昨日吃了肉,今日的晚食便是一鍋高粱粥,一盤子大白菜燉豆腐,鍋邊還填了幾個雜面饅頭。
霍凌端著飯菜進門擱在桌上,放下后先給了小哥兒一碗粥。
粥水的溫度透過碗壁傳到手掌心,顏祺湊近些,小小地喝了一口,只覺得周身都暖了。
鼻子一酸,一滴淚珠不受控制地砸進碗里,他忙放下碗,拿手背蹭眼睛。
他是不愛哭的,從前在家也不怎么掉淚,今日不知怎的,好生丟人,只想快點忍過這遭。
霍凌看在眼里,也停了筷,拿不準該怎么安慰,他哪干過這樣的精細事。
想了想,侄女英子哭鬧的時候,他拿點吃的就哄好了,便又去灶屋里翻了翻,自罐子里翻出一枚咸鴨蛋。
回來在桌上一磕,青殼子就破了,往下凹的地方使筷子扎下,淌出黃燦燦的油。
“大嫂最拿手的腌咸蛋,配粥吃下飯得很,你嘗嘗。”
他筷子一撇,把整個蛋黃都夾進了顏祺的碗,自己啃了一口剩下的蛋白。
誰不知咸蛋的蛋黃最金貴,蛋白空口吃只有咸味,一點不香。
酸澀的情緒只一瞬,顏祺壓下去后吸了吸鼻子,趁蛋黃還沒徹底沉下去,又分出一半還給霍凌。
“你也吃。”
霍凌吃飯狼吞虎咽,見狀趕緊拿半個饅頭去接,嘴上道:“就一個咸蛋,還得怎么分。”
不過這幾口饅頭,確實吃起來比往常更香。
想到過去總見飯桌上哥嫂互相夾菜,往后在山里,他也能這么干。
中途霍峰回來,和顏祺打了個照面,顏祺起身喊了“大哥”。
于霍峰而言,只要是小弟看得上的,樂意娶親就謝天謝地,如今進了門更是自家人,便讓顏祺別客氣。
“我家老二是個犟脾氣,你以后多擔待,他若欺你,你只管找我和你大嫂評理,我們替你教訓著他。”
顏祺孤身一人來此,沒有娘家人撐腰,漢子家更得做出姿態來好教人放心。
片刻過后,葉素萍送一條剛裁出的新布巾,一套自己的舊衣裳到這邊。
“我已讓你大哥去燒水了,一會兒打了水簡單洗洗,頭發就先不洗了,當心著涼,等白日出太陽再說。完事后身上這套衣裳不要了,晚上你先湊合穿我的,多少比老二的合身些,橫豎在自家里,不丟人。”
她是婦人家,心思細,霍凌則是后知后覺,意識到家里添了個人,要周全的事屬實不少,他兩口咽下手里最后一塊饅頭。
“我想著明日去集上給他買身現成的,再扯幾尺布。”
葉素萍頷首,沒說這般做費銀錢的事。
娶親的是老二,花錢的人也是老二,她這個做大嫂的不好管太寬。
“這樣最好,有一身穿的,再做一身換洗就差不多了。”
又指了指衣裳里裹的兔毛坎肩。
“這也是我從前換下來的,本想過陣子拆了改小些給英子穿,你先拿去穿在里面,暖和得很,等來年入冬前再制身新的。”
她順勢問顏祺會不會裁衣,顏祺說會。
葉素萍復笑道:“如今我也是有妯娌的人,回頭咱倆一起做。”
她本還想說,屋里多個哥兒,要置辦的零碎東西不止衣裳,卻擔心在這說多了顏祺過意不去。
哥兒少言寡語,經歷那么多,心思本就重,遂打算明天趁霍凌出門前再囑咐。
吃罷晚食,霍凌本想自己收拾,顏祺非要上手,他想著活計輕省,任他去了。
兩人一個刷鍋一個洗碗,默契得很。
大鍋里熱水沸騰,霍凌兌了兩大盆出來。
“你先洗著,好了喊我,盆子盛滿水太沉,你端不動。”
屋門被人從外面關上,顏祺知道時辰不早,怕耽誤霍家人睡覺,沒多猶豫,快而安靜地脫了身上的臟衣。
這身衣裳還是從老家穿出來的,是娘親一針一線的手藝,哪怕已破破爛爛,他也不舍得丟,仔細疊好放在一旁,想著明日洗洗,往后就收到箱子底。
盆里水溫熱正好,摸著暖手暖心,盆邊除了新布巾外還有一把皂角。
顏祺蹲在地上,打濕布巾,一點點擦身。
布巾涮了幾回,眼看清澈的水變得些微渾濁。
實在臟得很,他臉頰微紅,又加重了幾分搓身子的力道,后背也用兩手拉直了布巾,繞過去來回蹭了好幾遍。
差不多以后他換了盆水,仔細又洗了一個來回,周身恢復清爽,只可惜頭發還洗不了。
他用布條重新束了一遍,思忖著一會兒問問霍凌有沒有舊布頭,給他一塊把頭發裹住,這樣不會臟了枕褥。
倒水一事上他不想麻煩霍凌,自己以前在家照樣下地干活,力氣不小,卻忘了今時不比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