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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不放心鄭芍,她是真不愿意跟著來聽和尚念經。
鄭芍只覺眼皮子都要被噴上強力膠了,突然耳邊一聲木魚聲,她滿腦子的瞌睡蟲頓時飛散得無影無蹤。
不愛聽是不愛聽,但是聽著聽著就睡著,這可真太不好了。
鄭薇心里一邊叫著“罪過”,一邊轉頭去看鄭芍,卻見后者居然睡得比她還死,身上還搭著一塊澄心叫帶上來的毯子!
見鄭薇看過來,澄心還給她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鄭薇目瞪口呆:雖然這幾天鄭芍睡得是不好,但是公然把人家的講經當成催眠曲來聽,這是不是太過囂張了些?
不過,鄭薇也就是隨口嘀咕一下,知道她這些天過得辛苦,遂識趣地閉了嘴,打起精神來跟那些經文作斗爭去了。
直到整個講經結束,鄭芍才醒了過來,她意猶未盡地道:“可真是睡……”她轉了轉眼珠:“薇薇,我們去多謝大師的講經吧。”
鄭薇看著她神采熠熠的眼神,心道:只怕你不是去謝大師講經,你是謝大師助眠去的吧。
言語間,法和大師已經迎了上來,他坐在講經臺上,早把下面的動靜看得明白。大約是知道這一撥是貴客,他面上也沒有惱意:“女施主,不知今日可有所悟?”
要說悟,也是悟到周公之道吧。
鄭芍也還了一禮,說得十分真誠:“大師講得極好,若是有機會,我真希望還能多聽幾次。”
法和大師“阿彌陀佛”一聲,“女施主若是喜歡,貧僧便是再講幾回也無妨?!?
倒沒想到這位大師這么好說話,鄭芍驚喜道:“大師可是說真的?那我明日再來的話,大師不會嫌棄吧?”
法和大師笑道:“自然可以,若是女施主不覺山路難行,貧僧每日都要參禪,便是講經也是參禪領悟佛法?!?
鄭芍頓時大喜:“那多謝大師了,”她親自從澄心手里拿過早就準備好的禮物:“這里是兩串伽藍手串,以及上好的白檀香,還請大師收下?!?
法和大師笑得更加和氣,他也不推辭,雙手接下了禮品,此事就算說定了。
大相國寺原本就是與世俗皇族牽扯比較深的寺廟,廟里的和尚會做人一些這并不奇怪,只是,鄭薇卻有些隱約地覺得,這事是不是太快了?
即使大相國寺僧人急著巴結貴人,但鄭芍的身份雖在后宮中不算低,但放在世俗當中,有必要這樣單獨為她開小課嗎?
鄭芍聽了她的顧慮卻不以為意:“這又不是第一次了,前朝還有貴妃在大相國寺住了一年多,為太后祈福呢。”
鄭薇還是道:“要不,你問問陳御醫吧,每天這樣顛簸,怕是有礙身孕?!?
鄭芍聽了不大高興,但也知道此事的要緊,便著人去問了陳御醫。
哪想陳御醫正為著鄭芍夜驚覺少而操心,生怕這一胎因為鄭芍的諱疾忌醫給作沒了。因而,給她請過脈后,陳御醫發現鄭芍的脈像比上山之前健旺了不少,再看她精神煥發的模樣,居然也點了頭道:“娘娘懷了身孕是應該多四處走動,久坐之后,血氣不通暢,對身體也沒有多大的好處?!?
真是,恨不得她一步不動的也是他,現在讓她多活動的也是他。
鄭芍聽得不樂:“今天一個說法,明天一個說法,你到底是不是御醫,會不會看???滾!”
陳御醫雖滾了,但他的意見立刻被鄭芍以尚方寶劍采用了。
所有人都同意,鄭薇再反對也沒了意義。
此事,就這么定了下來。
54.第54章
眨眼又是十來天過去。
九月二十九這日,鄭薇跟平常一樣起了個大早,卻沒留在屋里吃早飯。梳洗完畢后,她捧個匣子去了正屋。
正屋里人人臉上都掛著笑,鄭芍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中央的官帽椅上,看澄心領著滿屋子的太監宮女在給她磕頭:“祝娘娘福壽永昌,青春永駐?!?
鄭芍笑著讓人看了賞,又看鄭薇捧著的匣子,跟她笑道:“每年過生辰,我最想知道的,就是你給我送了什么,快來讓我看看。”
鄭薇把匣子遞給她:“怕是要叫你失望了,誰能想到今年不在宮里,在這里想要什么都不太方便,便只給你扎了兩朵絹花?!?
鄭芍打開匣子,果然見藍色的綢布襯里上只放了兩朵拿小米珠綴著邊的絹花,頓時骨嘟了嘴:“那我不管,你這個也太偷懶了,你等給我補個好的?!?
鄭薇念在她是孕婦,這些天她提的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都是答應了的。這次自然也不例外:“這沒問題啊。不過,我下個月生辰,你想好給我送什么了嗎?”
鄭芍還沒回答,玉版面帶喜意地快步走了進來:“娘娘,宮里來人了?!?
鄭芍臉上牽起一個矜持的微笑,“讓他進來吧。”
來的是御書房司禮監的人,來人對著姐妹二人把賞賜的單子念完后,帶來了一個消息:皇帝將會在下朝之后趕到蒙山為愛妃過生日。
前面的倒還好說,只最后這一條,倒真是意外之喜了。
鄭薇看向鄭芍,鄭芍眼里多了兩分驚喜,笑得端莊可人:“多謝方公公了,澄心,看賞。”
方公公傳完旨之后很快便離開了。
等他一走,鄭芍見眾人都沒動彈,不由得急了,“傻站著干什么?還不快把飯端來好用了準備出門?今天快遲了!”
澄心愣了一下,問道:“娘娘,可今天陛下要來啊。您不準備接駕嗎?”
鄭芍撇了嘴道:“我知道啊,可陛下不是下朝了才來嗎?他就是騎馬趕到這里也要一兩個時辰,那時候我早下山了。再說了,龍子就不重要嗎?萬一今天我沒有聽經,晚上再睡不好覺怎么辦?”
說來也怪,鄭芍除了第一次去法和大師那里聽經睡著了之外,再之后再去,就不再像之前那樣當堂就睡,但是鄭芍晚上再睡下時就安穩了不少。只后來有兩回她早上犯了懶沒去,結果晚上的時候又開始起夜。
經過這兩回后,再不用鄭芍去催,其他人對鄭芍去法和大師那里聽經這事也積極了起來。
她說得也有道理,只是,哪個妃子不是把“皇帝要來”這事放在一等一的大事里?哪還像鄭芍,圣旨都來了,還是該做什么就做什么?
能在這個屋子里伺候的,不是人精就是心腹,各人心里怎么想的暫且不提,但是,隨著她的令下,小院里又忙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