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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做噩夢還一做一晚上的?尤其是鄭芍,她的睡眠質量一向不錯得很,從小到大,她從沒聽說過她有過這方面的問題。
鄭芍有些畏懼地道:“薇薇,你說,會不會跟咱們——”
鄭薇知道她想說什么,趕在她說完之前打斷了她:“你懷著孕呢,別胡思亂想的,本來孕婦比旁人都脆弱些,多些毛病,這也沒什么。澄心,還不叫御醫去?”
鄭芍面上有些不樂意,鄭薇知道她有點諱疾忌醫,便握了她的手,輕聲安慰道:“假如佛祖有靈,也知道你是為了保住孩子,佛祖慈悲,怎么可能怪你這些小事?”
鄭芍臉上的的郁色消去了一些,她雙手合十道:“不過,話雖如此,若是這孩子能平安降身,我一定給菩薩再塑金身賠罪。”
不一時,陳御醫被澄心領了進來,切了脈之后便道:“娘娘最近有些勞神,只要放開心懷,少思慮,再待微臣開兩副安神藥吃著,一定會沒事的。”
不想鄭芍卻發了脾氣:“安神藥?是藥三分毒,陳御醫,你亂給本宮開藥,萬一把本宮的皇兒吃出什么問題來,是不是你負責?”
鄭芍在發脾氣的時候,坤和宮里皇后也在關著門砸東西:“于嬤嬤竟然把腿跌斷了?怎么這么巧?前腳本宮讓她過兩日進宮再伺候,后腳她就把腿跌斷了?還傷了腰,有癱瘓的風險?這里面若是沒有鬼才奇怪了!”
紅杏等皇后砸完了一撥,見皇后的惱怒似是更加厲害了,只好膽戰心驚地勸解道:“娘娘,或許就是意外也說不定呢,于嬤嬤自來是個仔細的人——”
“不錯!”皇后突然截口道:“于嬤嬤辦事歷來仔細,偏偏養著病,只出了一回屋子,就在院子里頭滑倒了,偏偏地上還灑著她家里請來幫傭時不小心灑落的黃豆,這事情怎么就巧到了這一處去?本宮是絕對不信的!一定有人搗鬼!”
皇后沉思了片刻,轉向紅杏:“上次跟你說的事,你那個出家的同鄉,他那里怎么樣了?”
53.第53章
鄭芍最終沒有喝下陳御醫開的藥。
她是這里唯一的主子,還堅持得厲害,而且她也的確有些道理,于是,便只有澄心勸說了兩句,鄭薇和陳御醫都同意了鄭芍,答應讓觀察兩天再說。
第二日早上,鄭薇按照正常作息,雞鳴即起的時候,正屋里也正燈火通明。
“怎么了?”鄭薇指了旁邊問道。
自打鄭薇暗示過她的需求后,絲籮再做事情就比之前主動了一大截,她一邊幫鄭薇梳著頭發,一邊輕聲道:“那邊鬧了一晚上,陳御醫半夜就去了,只是夫人她一直僵著,不肯喝藥?!?
連著兩天都睡不好覺,這真是個大問題了!
鄭薇憂心忡忡地趕去了正屋。
鄭芍正盤腿坐在床上玩拼圖,見了她來,頭也不抬:“你今天起得倒早?!闭f話的聲音里都透著無力。
鄭薇把她的臉扳起來一看,果然,好大兩個黑眼圈掛在上面。
鄭芍沒精打彩地打開她的手:“別問了,今天晚上還好一些,只是覺短,睡著了老是醒,還總要出恭,你說,懷個孩子怎么就這么折騰?”
不是做噩夢就好。
鄭薇心頭的那點疑慮打消了,她松了口氣,又有些心疼:“你現在要是還想睡的話,再接著睡一睡吧,左右這里也沒誰能拘了你。”
鄭芍搖頭:“不啦,現在我一點也不想睡,對了,昨日好不容易贏你一回,偏你奸滑,叫我贏了一回就溜,今天我可不管,一定要乘勝追擊,玉版,快把棋盤拿來?!?
鄭薇笑道:“好不容易叫你贏一回,你瞧你得意的,不過,下棋太傷神,你又一晚上沒睡,咱們還是趕圍棋吧?!?
趕圍棋雖也是拿圍棋在棋盤上走,但規則簡單的多,用擲色子點數大小決定先走的一方,以及能走多少步,隨機性和賭性比較大。
鄭芍一聽就知道,鄭薇有意在讓著她,因為鄭芍的手氣一向比鄭薇好不少,她也不生氣,樂呵呵地把剛剛拼好的拼圖毫不心疼地打亂,一骨腦丟進盒子里,拍了手道:“這個更好,你今天啊,就等著輸了哭鼻子吧。”
也沒有外人在,鄭薇便脫了鞋,叫澄心拿個迎枕墊在身后,歪著身子,跟鄭芍兩人興致勃勃地趕起了圍棋子。
直到用完早飯,鄭芍興致還不消減,拉了鄭薇一道要出去散步。
這時,只聽從僧人們居住的那個院落里發出一陣高聲的喧嘩聲,鄭芍便打發玉版去問:“去看看那邊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鄭氏姐妹倆住的大相國寺的別院其實只能算大相國寺建在山下,給普通的寺僧們做早課用的。這些留在這里的寺僧最大的用處便是巡山,采買,聯絡散居在蒙山各處的高僧們。
現在鄭芍來了,大相國寺便把別院讓出了一半給她們這一行人居住,其他的僧人們就在封了墻的另外一頭。
玉版很快回來了,“夫人,他們剛剛喧嘩是因為法和大師剛剛說了,明天上午要開壇講經?!?
鄭芍先是不感興趣地“哦”了一聲,突然又睜大了眼睛:“你說什么?有大師要講經?那位大師是什么來路?”
鄭芍和鄭薇都不是多敬奉佛祖的人,連在城里大相國寺的幾位有名號的光頭都未必能全說出名字,更何況這位長年隱居在這里的高僧?
玉版能被鄭芍當成心腹,當然也有其過人之處,她不慌不忙地把打探來的消息說了出來:“這位大師是圓智法師座下首徒,他修的是坐禪,據說自從到了蒙山之后就從來沒有下過山,也極少開壇講經?!?
“還是圓智大師的高徒?”鄭芍聽著更有興致了,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鄭薇:“薇薇,我們下午也去怎樣?”
玉版立刻就急了:“那怎么成?夫人,陳御醫說了,您要安心養胎!”
鄭芍原本還只是有點興趣,玉版一阻止,她反而起了逆反之心,立刻表示出了說一不二的氣勢:“聽經怎么不能養胎了?多少婦人懷著胎還沒有這樣的福氣,我肚子里的皇兒還未出世便能聽高僧講經,這還不是好事嗎?這事就這么定了!你去告訴那些和尚一聲,讓他們準備著些?!?
有鄭芍發了話,鄭薇他們第二天的聽經之行便定了下來。
第二天的時候,鄭薇和鄭芍兩個就坐著軟兜,跟在那些和尚身后上了山。
鄭薇原本還有些擔心一路上會有哪里不妥當,澄心和玉版兩個也存著同樣的心思,提起十二分的心思,一左一右,把鄭芍護得密不透風。
但是盡管山路顛簸,抬著軟兜的大力太監十分平穩地將鄭薇護送到了地方。
法和大師住得只是偏了一些,但離山腳下并不是特別遠,和尚們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法和大師住的房舍前。
這和尚還挺會做人,著了一個小沙彌站在精舍前迎客,“幾位貴客請這邊走?!?
鄭薇幾個跟著小沙彌到了正房,里頭已經坐滿了和尚,小沙彌將鄭芍引到一塊臨時搭起布障,將和尚隔開的小塊空間:“貴客這邊安坐?!?
鄭薇幾個坐的是蒲團,大約是考慮到鄭芍的身孕,和尚們不知道還從哪里給她弄來了一個太師椅。
鄭芍坐上去沒多久,法和大師就走了出來。
法和大師其貌不揚,年紀大約有二十多歲,倒是意外的年輕,他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只是配合著他講的那些佶屈聱牙的經文,鄭薇沒聽過一會兒便昏昏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