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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頭見程用帶著一美貌婦人進了門,便按陸長稽的吩咐,把他們引到了專門關押官眷的錦衣司。
官宦人家愛惜羽毛,即便家里的女眷真鬧出了什么不法之事,能壓下去的也便自行遮掩了。
因此,偌大一個錦衣司,只關押著寥寥幾人,姜然和朱凝雪在其中十分扎眼。
程用低聲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于姜姝,而后轉身到外間候著。
姜然和姜姝一向不對付,姜姝倒是能料到背后之人有姜然,只萬萬沒想到朱凝雪也會謀害她,畢竟她和朱凝雪無冤無仇,連話都沒說過幾句。
姜姝大步走到朱凝雪面前,半句話未言,抬起手臂裹了朱凝雪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她用了全力,朱凝雪的臉頰上隱隱浮現出一個紅色的掌印。
臉頰火辣辣的疼,朱凝雪卻連哭都不敢,刑部的官兵到朱府拿人的時候,朱父得知事情的始末,不僅沒有為她求情,反而放出話來,說她若是不能得到世子夫人的原諒,便以死戴罪。
世子夫人是陸首輔的弟媳,得罪了世子夫人便是得罪了陸首輔。朱家決不可能為了一個女兒開罪首輔大人。
朱凝雪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她一個人身外人,怎么就成了罪魁禍首。
她恨恨地瞪了姜然一眼,都怪姜然,若不是姜然求她,她又何至于做出這等罪事。這無妄之災都是姜然帶給她的。
她涕淚交加的痛哭起來:“夫人,是姜然,是姜然求著我給她引薦文家婆子,我這才犯了錯。”
“我知道我做了錯事,可這事的主使人是姜然,我雖有錯,卻也罪不至死。
我父親說,我若得不到您的諒解,便讓我自戕。您、您就饒我了吧!只要您能饒了我,以后讓我做什么都行,便是做牛做馬,我也毫無怨言。”
罪不至死,如何就罪不至死呢,若不是珠兒的力氣比普通女子大,現下姜姝早已失了清白,一個失去清白的婦人,還如何活得下去?
姜姝冷笑一聲,乜著朱凝雪道:“若不是我的侍女機警,自戕的人怕就是我了。
我憑什么要原諒一個想置我于死地的人,這世上或許有人會以德報怨,但那個人絕對不會是我。”
隔間里,姜然正滿眼憤恨的盯著姜姝,她倒是有恃無恐,姜姝再得意又能怎么樣,總歸一家子同氣連枝,一損俱損,難道姜姝還能親手把自己的親妹妹送上絕路不成?
再者,林氏和姜容還被楊氏捏在手掌心,姜姝總歸得有所忌憚。
姜然一邊鄙夷朱凝雪沒骨氣,一邊鼓足了勁兒想譏諷姜姝,豈料姜姝壓根沒有和她爭吵的意思,只沖她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笑容。
姜姝一句話都沒和姜然說,轉身便出了錦衣司。
程用還侯在門口,見姜姝出來,溫聲道:“大人有話想和二奶奶面談。”
姜姝點點頭,隨著程用進入內堂。陸長稽正在處理公務,修長的手指握著卷宗,神情溫雅,看起來不像是掌握著生殺大權的刑部尚書,反倒像一位出世的書生。
見陸長稽正在忙,姜姝便沒有出聲,靜坐到一側等候。又等了一會子,陸長稽才將手頭的卷宗放下。
他看向姜姝,單刀直入:“朱家小娘子和令妹雖用心險惡,總歸沒有成事,按律當羈押十日,杖責二十。
你可有什么想法?若不想輕饒她們,倒也不是沒有路子可走。”
姜姝瞪大眼睛,她沒怎么出過門,卻也聽說過陸長稽忠君愛國、剛正不阿的名聲,怎么事到臨頭,便跟傳言截然相反?
陸長稽似是瞧出了姜姝心中所想,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沒有哪個人能靠著持正不阿成為權臣,弟妹到底還是天真了一些!”
姜姝羞赧一笑,頗有無地自容之感,大伯權傾天下,智謀無雙,又豈是她能揣度的?
她索性越過這個話題,溫聲道:“大伯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大伯無需為我籌謀,按律處置朱家小娘子和我二妹妹即可。”
姜姝有自己的主見,陸長稽便不再插手,命程用給她上了一盞清茶。
屋內安靜下來,姜姝不由想起在碧云臺發生的事情,一時之間有些坐立不安。她小口呷了幾口茶,便借故告辭。
這時,忽發現陸長稽衣擺處的碧海云崖紋刺繡勾了一點絲線,他是刑部尚書,若被人瞧見官服有了瑕疵,難免被人詬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