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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泠霜也不客氣,身子一斜便軟軟歪到了繡榻上,仿佛這欣春苑是她私宅一般。
陸長風狀似無奈地笑了笑,而后才把目光投到陸長易身上,開口問道:“二哥的身體可好一些了?”
陸長易早被胡氏的無禮之舉惹惱了,因著對方是他的弟媳不好發作,只得把怒氣強壓下去。
但說出來的話到底不甚客氣,他瞥了陸長風一眼,沒好氣道:“托你的福,還吊著一口氣。”
陸長風仿若沒有發現他的不快,含笑說道:“我給二哥帶了一支百年老參,待會兒讓人煎了給二哥補一補身子。
待你的身子好一些了,便能為咱們陸家開枝散葉,也好全了父親的心愿。”
陸長風不過是想借胡泠霜有孕一事氣陸長易,陸長易卻當陸長風是在譏諷他身子羸弱,沒法子行房,伸手抄起身旁的藥碗摜了出去。
他一邊咳嗽一邊責罵:“你這個出言不遜的東西,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竟敢騎到我的頭上作威作福。”
“所謂長兄為父,今日我就代父親給你一些教訓。”
藥碗在陸長風額角碎裂開來,直砸得他鮮血淋漓。
不僅陸長風,便連胡泠霜都大吃一驚,她從繡榻上跳起來,跑到陸長風身旁查看他的傷勢。
所幸只是皮外傷,胡泠霜這才放下心來,她瞥向陸長易,陰陽怪氣道:“二哥好大的脾氣,若是三爺言語不周冒犯了您,您出口責訓他便是,何故要動手?
您把他砸得這樣嚴重,知道的說您行兄長之責教育庶弟。不知道的,還當你們是仇人!”
額角火辣辣的疼,陸長風殺了陸長易的心都有,可惜,陸長易似紙糊的,陸長風敢在口頭上占便宜,卻萬萬不敢和陸長易動手。
陸長易若真有個三長兩短,趙氏能把他生吞活剝了,陸長風攥緊拳頭,惡狠狠瞪了陸長易一眼,攜著胡泠霜踏出寢屋。
姜姝也被陸長易嚇了一大跳,她萬沒想到他這樣暴躁易怒,姜姝躊躇片刻,終究沒有多說什么,只一邊給陸長易順氣一邊柔聲安慰他。
這邊陸長風夫婦回到碧華樓,陸長風受的是皮外傷,大夫很快就給他包扎好了。待大夫離開,夫婦二人才低聲嘀咕起來。
胡泠霜不滿道:“我只知道老二身羸弱,哪成想腦子也不正常。你不過催促他早日為侯府開枝散葉,他又何至于動手?”
是呀,即便陸長易夫婦現下沒有子嗣,早晚也都會有,陸長易又何至于這樣暴戾?
何至
于、何至于……
忽得,一個念頭出現在陸長風的腦海中,他仰躺到藤椅上,哈哈大笑起來。
胡泠霜只覺得莫名其妙,拿起一旁的引枕丟到陸長風身上,嗔道:“你莫不是被老二砸魔怔了,分明受了好大的委屈,怎么還狂笑不止?”
陸長風站起身,一把將胡泠霜摟到懷中,湊到她耳邊低喃:“老二自出生起就沒有硬朗過,你說他那個地方會不會也硬不起來?”
胡泠霜的眼珠子在眼眶中轉了一圈,隨即掩唇輕笑起來:“三爺,你真是、真是……”
陸長風握住胡泠霜的柔荑,拉到唇邊輕輕親了一口,戲謔道:“人只有面對自己的不足時才會憤怒,我看老二分明就是惱羞成怒。”
胡泠霜雖比平常女子放的開,卻也不好談論大伯的隱疾,只把話題轉了開來:“不管老二是不是不1舉,總歸不能讓他白白將你打成這樣,明日我就到清虛觀走一趟,把這事告訴姨娘去,有姨娘在,斷不會白叫你受委屈。”
胡泠霜的維護讓陸長風十分受用,對胡泠霜也愈發珍重,他笑嘻嘻道:“姨娘讓人傳來消息,說父親過幾日便歸家,要在家里小住幾日。”
如此,連清虛觀都無需去,便能讓陸長易自食其果,實在是大快人心。
到了午食的時辰,因著心里窩著火,陸長易連飯食都不想用。姜姝好說歹說,總算勸著他用了半碗粳米粥。
用完午食,陸長易便由小廝陪著回了寢屋,姜姝獨自歪在大槐樹下乘涼。這時,只見程用進了門。
程用拱手向姜姝行了個禮,溫聲道:“大人已把廣裕樓那兩個歹徒的幕后支使之人拘到了刑部,二奶奶可要去瞧一瞧?”
雖說姜姝早就知道陸長稽權勢滔天,卻也沒料到他會這么快就尋到幕后之人。她到寢屋換上外出的衣裳,隨程用向刑部行去。
刑部主掌刑罰,在此處當差的官員皆秉承了陸長稽嚴謹內斂的作風,行事沉穩,不該問的話半句都不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