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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凝雪越思忖越覺得自己機敏,可沒想到陸長稽看她的目光十分凌冽,仿佛要把她一片一片凌遲一般。
屋內靜悄悄的,朱凝雪的神經也繃成了一根弦,只見陸長稽薄唇輕啟,泠泠的聲音從他的口中灑了出來:“世子夫人聰穎,知曉有歹人欲構陷于她,連這屋子都未踏足,便央我將歹徒扣押到了刑部。”
“小娘子怕是得了失心瘋,這才聽到了一些莫須有的聲音,當歸家瞧瞧大夫才是。”
陸長稽輕輕勾了一下唇角,雙眸凝著姜然和朱凝雪,眸光忽得犀利起來:“那兩個歹徒和世子夫人無冤無仇,自不會平白無故謀害于她,待我查出歹徒身后的指使之人,定會秉公辦理,將那人繩之于法。”
陸長稽說話的聲音十分溫潤,卻讓姜然和朱凝雪如芒在背、膽戰心驚。直到陸長稽離開,她們的雙腿都在打顫,連站都站不穩當。
朱凝雪看向姜然,低聲斥責:“你不是說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嗎,現下怎么還把陸長稽給得罪了?
我是為了幫你,才讓朱婆子偷了林氏的請帖,事情若是抖摟出來,我可什么都不會認。”
她竟想一推六二五把自己撇干凈,姜然可不會讓朱凝雪如意,她輕嗤一聲,譏諷道:“你哪里是為了幫我,分明是嫉妒姜姝嫁得好,想把她拉下水,才和文府那朱婆子勾扯到一起。
再者,我也沒有白讓你出力,你頭上那支赤金華盛不還是我送的嗎?你既收了我的好處,就休想獨善其身!”
姜然言之鑿鑿,氣得朱凝雪心肝兒疼,二人又掰扯了一番,這才各自歸家。只心里都惴惴的,誰也沒法子安心。
姜姝回到欣春苑,剛進花廳便見趙氏氣沖沖坐在玫瑰椅上,趙氏一看到她便厲聲訓斥起來:“世子燒得人事不知,你不守在他跟前伺候,反跑到外面快活去了,真是好生瀟灑。我們侯府莫不是娶了個祖宗回來。”
陸長易的身子剛有了起色,怎得又燒起來了?
姜姝顧不得應付趙氏,拔腿就進了內室。大熱的天,屋內卻支起了藥鍋子,姜姝險些被那滾燙的湯藥味熏暈。
她忍著熱意踱到拔步床邊,只見溫大夫正在給陸長易施針,陸長易纖薄的脊背上扎滿了銀針,那針又細又密,直瞧得人心顫。
姜姝低聲問道:“溫大夫,世子的身子分明有了好轉,今日怎得忽然就燒起來了?”
溫大夫將最后一根銀針刺進陸長易的風門血,起身到洗手架旁將手洗干凈,溫聲問道:“世子的脈象虛浮無力、如水漂木,很是虛弱,世子近日可否做過勞心勞力的事情?”
勞心勞力?姜姝忽得想起陸長稽最近一個月,每天都要往宴西堂走一趟,對于普通人來說,一日里行一兩里地算不得什么,可對于打小就疾病纏身的陸長易來說怕是沒那么輕松。
她如實回道:“世子最近每日都會往宴西堂走一遭,可是路程太遠,身子吃不消?”
孫大夫捋著胡子點了點頭:“對于普通人來說散步可強身健體,但世子的身體底子實在虛弱,受不得一點兒勞累。
上天庇佑,世子這次只是發熱,并沒有大礙。下次若再受累,后果不堪設想。夫人一定要多多勸誡世子,萬不能讓他出門子散步。”
姜姝連忙點頭,親自把溫大夫送到門口。
傍晚時分陸長易才清醒過來,一睜開眼就鬧著要鍛煉身子,姜姝只得開口規勸:“天氣熱得火烤一般,世子去散步做什么,待天氣涼爽一些了再強身健體也不晚。”
旁人不明白陸長易鍛煉的目的,姜姝卻再清楚不過,二人沒有圓房一直是陸長易的心結。
若是讓陸長易知曉他的身子羸弱到了連步都不能散的地步,不知他得傷心到何等地步,遂姜姝把話說的十分圓融。
豈料陸長易固執非常,根本不聽勸,當即便喚長來拿外衫去了。
這時下人稟告,說是三爺三奶奶過來探望世子了,陸長易這才停下動作,仰靠到引枕上。
不過片刻陸長風和胡泠霜便進了門。
胡泠霜本就張揚,隨著肚子的凸起愈發囂張,進門以后連招呼都沒和姜姝打,直接便坐到了八仙桌旁的玫瑰椅上。
陸長風不僅沒有出言斥責,反而任胡泠霜為所欲為,他對姜姝道:“霜兒懷著身子辛勞,那玫瑰椅太過于硬實,二嫂嫂可否給她取一個繡榻過來?”
姜姝從來不計較無關緊要的小事,讓方玉給胡泠霜搬了一個繡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