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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空藍澄澄的,像被水洗過的玻璃,干凈得沒有一絲雜質(zhì)。
刺眼的陽光穿過稀薄的云層,在澄澈的藍色里鋪開一層近乎透明的光暈。
一架飛機帶著一道纖細的白線劃過,像是一把鋒利的小刀不留情面劃破了藍色的幕布,帶著某種決絕的意味。
林挽手機屏幕亮起,他垂眼掃了眼是社交軟件上無關(guān)緊要的推送。
他點開聊天列表,指尖懸停在那個熟悉的頭像上,他和沈鳴最后的聊天還定格在裴寂生病的那天。
“阿九,自由了嗎?”
林挽看著天空那條白線起初清晰銳利,漸漸被高空的流風(fēng)揉散,邊緣開始模糊,如同記憶里向他笑的沈鳴,在時間中緩慢溶解。
林挽將消息輸入到輸入條,可他打了又刪,刪了又打,最終只是熄滅了屏幕。
白線徹底消散在風(fēng)中,融進透亮的藍色里,仿佛從未存在過。
“阿九,自由了吧。”
林挽仰著頭,瞇起眼睛。
沒在學(xué)校待很久,林挽下午開了例會便早早地讓司機送他回了老宅。
許久沒見云清,林挽很開心。
云清穿了件淺白色的手工刺繡長袍,精致優(yōu)雅,是專門定制的衣服。
他早早地就收拾好等在客廳,看得出很重視林與的男朋友。
林父和保姆在廚房忙個不停,備了一廚房的菜,有些菜顯然是林與男朋友喜歡的口味。
林挽不禁瞠目,一貫平淡待人的父親,肉眼可見的緊張局促,要不要這么重視...
“哥哥只是帶男朋友回來,又不是要結(jié)婚了。”
“小明第一次來咱們家,不能讓他覺得我們不重視他。”
“是...明老師嗎?”
“是啊。”林正強從廚房探出頭,“明熠養(yǎng)出來的兒子個頂個的優(yōu)秀,小明能看上林與那個臭小子,真是他撞大運了。”
云清笑笑,從桌子上拿起一個錦盒,盒子里是一只羊脂白玉鐲,溫潤如凝脂,泛著柔和的瑩光。
“這是阿沁送給我的,顏色淡了些,送小明那個孩子戴剛剛好。”
阿沁是云清的弟子,他送的東西不是古物就是珍玩,想來這個鐲子是名貴之物。
林挽看著晶瑩細膩的玉鐲,心里不是滋味。
此刻他有些慶幸今天裴寂并沒有跟他一起回來。
裴寂第一次來林家,他的爸爸并沒有提前問過他裴寂喜歡什么口味的菜,那天他們吃的是很平常的家常菜。
林父和云清也沒有什么隆重的準備,仿佛那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天。
更別說給裴寂準備什么禮物。
甚至那天,云清都沒有通知林與回來。
林挽的心尖開始發(fā)酸,怪異的情緒涌上心頭,像被蛇咬了口,傷口處又酸又麻。
從前林挽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對,自己父親們對待別人的態(tài)度從來便是溫和平淡,彬彬有禮。
可今天云清與林正強對待明宿韻的態(tài)度,讓他倍感冷落。
原來他們對青眼有加的人也是熱情的,珍視的。
只是這份重視和偏愛,從來沒有落到裴寂的身上罷了。
林挽感到委屈,替裴寂感到委屈。
自己從前竟然從未發(fā)覺這樣裴寂在自己家里承受了這樣冷漠的對待,林挽心臟像被一只濕冷的手攥著,每次跳動都擠出發(fā)酸的汁液。
“爸爸。”林挽不開心地落了落眼,“為什么裴寂來的時候你沒有給他準備禮物。”
聽到裴寂的名字,云清的笑意淡了些,將鐲子小心地放回錦盒中,淡色的眸子平靜地看著林挽。
這是云清生氣的表情,林挽知道。
林挽很會察言觀色,平日里見到云清這個表情,他會乖巧地順從云清的心意。
可今天不被看見的委屈突然在胃里結(jié)成硬塊,卡在林挽肋骨之間,不上不下地哽著。
林挽仰著頭,眼眸認真地問道,“裴寂來家里的時候,爸爸那天穿的是一件素色的家常服,爸也沒有親手下廚準備他愛吃的東西,甚至家里也沒有特意收拾過,就像招待一位平常的客人一樣。”
云清面色平淡,清冷的眉眼不怒自威,“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林挽他不解地質(zhì)問,“為什么爸爸,我不明白。”
林正強聽到林挽的聲音匆匆從廚房趕出來趕忙打圓場,“你們的情況不一樣,裴寂來咱家的時候你們都要結(jié)婚了,你哥和小明這不是才剛談...”
云清冷漠地打斷林正強,“因為我喜歡小明。”
“云清!”林正強的眉毛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