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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午后的陽光透過特魯姆普社區(qū)雜貨店的櫥窗,灑在琳瑯滿目的貨架上。貨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商品,牛奶、雞蛋、水果、蔬菜、各式各樣的罐頭食品和日用品,應(yīng)有盡有。在店鋪里側(cè)一角,一臺老式咖啡機(jī)靜靜地工作著,散發(fā)出濃郁的咖啡香氣。旁邊的小桌上,店鋪的常客們正圍坐在一起品著咖啡,閑聊著社區(qū)里的新鮮事。
雜貨鋪的老板正站在柜臺后面,微笑著看向他的鄰居和熟客們,既是為了在第一時間察覺并迅速而準(zhǔn)確地為客人們提供幫助,同時也在享受這日復(fù)一日的美好時光中。仔細(xì)看他的面龐似乎尚還年輕,但是上唇已經(jīng)留起了髭須,愈發(fā)顯得老實敦厚,更別提臉上穩(wěn)穩(wěn)戴著的那副老練溫吞的笑容。
門上的鈴鐺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又有一位顧客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的玻璃門。雜貨鋪老板迎了上去,滿面春風(fēng)地招呼道:“下午好!我能為你提供什么幫助嗎?”
來人上下打量著老板,微笑道:“我聽說你是這附近最好的雜貨商。”
“那可真是過獎了,我只是盡力而為罷了。”
來人掃視了一眼店內(nèi),顯然也感受到了這股溫馨美好的氛圍。“鄰居們對你信任有加啊,”他慢吞吞地說,“我已經(jīng)找了很多家商店。真希望這兒能有我想要的東西。”
“你要的是什么?”
來人似笑非笑地看著老板:“一個有點年頭的東西,很沉重,帶著血腥氣——一個秘密。”
老板的笑容微微僵一下,“先生?”
來人從懷中取出一副邊緣泛黃的剪報,舉在對方面前,好讓他看清上面赫然寫著的“特魯姆普社區(qū)雜貨店發(fā)生一起血案”的標(biāo)題。他側(cè)臉示意那角落里談天說笑的顧客,輕聲微笑道:“你的顧客們知道你還出售這個東西嗎,特魯姆普先生?”
老板咬了咬牙,低聲道:“給我兩分鐘。”他深吸一口氣,換上若無其事的笑容,走到那幾個常客身邊說了些什么。直到對方詫異地面面相覷,最后只能聳聳肩,帶著遺憾的表情起身離開了。
玻璃門一合上,那副親切憨厚的笑容陡然從老板的臉上墜落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飽含著警惕和敵意的臉:“聽著,我不知道你是誰,或者你想要什么,但那些都是無中生有的事。”
來客從簡報下面抽出警方調(diào)查結(jié)案書和更多的調(diào)查材料,淡淡說:“我是有備而來。否認(rèn)也沒有意義,我們還是省點時間吧。”
那些紙質(zhì)材料好像長出了毒刺,把老板的眼睛狠狠蟄了一口。他匆促地收回了目光,盡量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些早已經(jīng)爛熟于心的文字,說:“我需要否認(rèn)些什么?那是毫無疑義的一件舊案,我所知道的和你知道的一樣多……”
他絮絮叨叨地說起了一套流暢又精巧的推諉之辭。然而來客充耳不聞,倚著玻璃柜臺,從里頭挑選出一盒塞壬牌香煙,自顧自低頭點燃,忽然發(fā)聲打斷他:
“那個被砸破腦袋的倒霉鬼叫什么名字?維斯索爾?還是瑪克索爾?特魯姆普先生,你一定比我記得更牢。”
特魯姆普的臉色變得越發(fā)難看:“我是一個勤勉本分的雜貨商,如果你以為可以靠這些捕風(fēng)捉影的把戲,趁機(jī)敲詐我一把——”
來客譏諷地笑了一下:“敲詐?是的,我要的東西可比錢財更多。怎么,”他傾身逼近他,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似笑非笑道:“你也要像對待維斯索爾一樣,沖我的腦袋來上一下嗎?”
特魯姆普的臉色刷地變得煞白。來客吸了一口煙,緩緩?fù)鲁鲆粓F(tuán)白霧。煙霧升騰、彌散,模糊了視野,仿佛將此地帶回了那個七年前噩夢般的晚上。
來客說:“不錯,七年前的維斯索爾是個預(yù)備上岸的地痞流氓。他看重這里你所居社區(qū)便利的交通和豐富的資源,也想在附近分一杯羹。我們都能預(yù)想到,如果他的計劃得逞會發(fā)生什么:沒有堂堂正正的公平競爭,而是最惡意、最卑劣的排擠和欺詐。他會利用他的黑道背景私下販賣酒水,甚至那些他之前就已經(jīng)私下販賣過的不法藥品——他就是這么威脅你的,對不對?”
那正中靶心的話語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片,一片片削去了特魯姆普臉上的血色。“你既然知道這個,就應(yīng)該知道……那是個邪惡的家伙,他會把這個地方搞得烏煙瘴氣……”
“所以你殺了他?”
“——那是一場意外!”
“‘意外’?某種程度上,確實是的。對于維斯索爾,這是一場傲慢的挑釁;對于你,這是一場意料之外的爭執(zhí)——先是爭吵,然后愈演愈烈……在推搡中,你狠狠把他推到了尚未安裝完畢的貨架上——傾倒的貨架砸中了他的腦袋,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