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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峻覺得自己的臉上火辣辣的，程聰跑出去前那自卑的眼神就像是一個巴掌狠狠地甩在他的臉上，打得他半天都回不過神來。

郜峻好久之后才回到教室里去，老師自然是已經開始講課了，他喊了聲報告，全班同學便都向教室門口看去，唯獨程聰沒有抬頭。

老師看了一眼郜峻，點了點頭讓他進來。

郜峻從走進教室視線便一直鎖定在程聰身上，但是直到他坐下來，程聰都低著頭沒有看他一眼，整個人像是恨不得埋進課本里。

下課鈴響起，程聰飛快地在自己的位置上收拾好了東西，剛想要起身離開，卻突然地被旁邊的郜峻扯住了手臂，程聰嚇得渾身一哆嗦，眼睛往旁邊瞥，郜峻卻沒有抬頭看他，右手還拿著筆在寫著東西，左手卻死死地扣著他的手腕。

“明天一起去。”

“我……”程聰還沒來得及開口再一次辯解，郜峻便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打斷了他，“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訴所有人。”

※※※

距離下課的時間越來越近了。

程聰不停地看表，每接近一分，他的心跳就變得快了一分。

——這節課結束之后他就要去邱莉莉的生日會了。

程聰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郜峻，對方依舊在認真地鉆研題目，似乎并沒有察覺到程聰的焦躁不安。

下課鈴響起，程聰握著筆的手抖了一下，他故作鎮定地繼續在自己的座位上寫作業，可是沒過多久，邱莉莉便走過來邀請他們了。

程聰痛苦地糾結著，他當然不想郜峻把自己的秘密告訴大家，但是他也確實沒有零花錢來給邱莉莉買一件像樣的禮物。

旁邊是郜峻稀稀拉拉收拾東西的聲音，正當程聰還在愣神的時候，郜峻卻已經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程聰猛得抬頭看他，見郜峻面無表情，挑了挑眉似乎在提醒他，“走啊。”

程聰緊緊抓著自己校服的下擺，然后點了點頭。

※※※

邱莉莉請他們去的是一家挺高檔的西餐廳。

邱莉莉家庭條件不錯，自然是見過世面的，雖然這個是她的生日會，但是班上的同學她也就請了三個，一個是和她關系要好的女生，一個是郜峻，還有一個就是搭上的程聰了。

程聰自從落座就明顯變得很緊張，甚至是手足無措，一來他從未來過如此高級的餐廳，而來，他心里還在想著生日禮物的事情。

那種感覺，就像是等著舉在頭頂的那把刀慢慢落下來。

邱莉莉和女同學點完自己的要的東西之后，把餐單給了對面，“郜峻，程聰你看看你們要吃什么？”

郜峻很自然地接過了餐單，修長的手指輕輕翻動著厚厚的餐單，十分熟練地點了幾樣。

程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就在他以為郜峻馬上就要把餐單遞給自己，而自己什么都不懂即將要出丑的時候，郜峻卻沒有動作，而是繼續翻看著，然后繼續對服務生道，“嗯，在加一個這個小牛排，一個焦糖布丁，還有這個……”

郜峻幫程聰也點好餐之后，便把餐單直接還給了服務生。

邱莉莉坐在對面一臉好奇，“郜峻你怎么不讓程聰自己點啊。”

郜峻笑笑，十分淡定地道，“他喜歡什么我都知道。”

“哦……”邱莉莉點點頭，不置可否。

趁著沒有上菜的工夫，邱莉莉旁邊的女同學已經把自己準備好的禮物遞給了邱莉莉，她準備的是一個精致的洋娃娃，看上去就價格不菲。

“莉莉，生日快樂。”

邱莉莉開心地接過生日禮物，道了聲謝謝。

而坐在對面的程聰已經悄悄抓住了身下的座椅。

——他已經不敢抬頭了。

這時候，郜峻也拿出了他提前準備好的禮物，遞給了邱莉莉。

邱莉莉看到禮物之后忍不住“哇”了一聲，然后兩只圓圓的眼睛崇拜地看著郜峻，“是限量款的手辦哎……郜峻，謝謝你！”

郜峻卻并無驚訝，拿起旁邊的檸檬水喝了一口，看似不經意地解釋道，“昨天下午放學之后和程聰從天府街那邊走剛好碰到了，正好你生日，便商量著一起買來給你了。”

程聰聞言不禁轉頭看向了旁邊的郜峻，郜峻也剛好在看著他，與他眼中的吃驚不同，郜峻的眼神之中全是篤定，那雙深深的眼睛就像是有某種魔力，快要把程聰的靈魂都吸進去。

“哦是這樣，”邱莉莉微笑著把視線又轉到郜峻身邊的程聰身上，真誠地說，“程聰，也謝謝你。”

程聰心虛地與邱莉莉對視了一眼，便連忙拿起面前的檸檬水，小聲道，“沒……沒關系的。”

送禮物環節結束，大家點的東西也陸續端上了桌子。

程聰看著自己面前還在滋滋作響的小牛排還有锃亮的餐具猶豫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的邱莉莉，她雖然年紀還小，但是卻已經是一派淑女作風，優雅地墊好餐巾，然后拿起刀叉開始準備吃東西。

程聰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鼓了鼓勁，正準備模仿著邱莉莉的動作解決掉盤子里的這塊棘手的美味時，自己面前的刀叉卻突然之間被人拿了起來。

郜峻低著頭注意力全都放在盤子上，他一邊動作優雅地分割著牛排一邊道，“你還是別用刀了小心割破手，我幫你切好，直接用叉子叉著吃就好。”

程聰一愣，郜峻卻完全沒在意他的反應，只是自顧地動作著。

很快，那塊小牛排便已經被他分割成了很多個小塊，他放下刀具，然后把叉子柄那頭對向程聰。

邱莉莉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看著面前的兩個人，羨慕道，“你們關系真好……郜峻，真看不出你這么會照顧人。”

郜峻聞言笑了笑，沒有說話，而是看著程聰，又遞了遞叉子，“喏，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