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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霍亂整個大夏的妖獸,也并未讓神京展現出幾許慌亂。因為護城大陣一直在保護著這個地方,所以除了當初被季月棠刻意送至大殿上的那只妖獸,至今還沒有第二只妖獸進入過神京。
但是,一切好像又與從前不一樣了。門口的檢查嚴格了許多,而這些禁軍軍士身上每一個都有元力流動的跡象,看起來不是普通士兵。
修士有專用的門,這里負責看守的士兵也很多,但沒有人膽敢上前搜查。一來,如今的神京還要靠這些修士來守衛,二來,修士們入城時都要經過大陣的檢驗,若有人能騙過大陣,自然也有本事騙過他們,不必多此一舉。
于是孟七七很順利地帶著小玉兒走入了城門,路過告示牌時,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季月棠、屈平和陳伯兮的通緝畫像。
他不禁想起前幾日從陳伯衍那兒聽來的消息,官府抓了許多海茶以前的骨干嚴加審訊,希望從他們口中得到一些有關于白面具的線索。可是正如孟七七他們曾經探查到的那樣,海茶中一直明確存在兩條線,明面上的海茶只是一個正經商會,皇帝此舉,恐怕只能徒勞無功。
小玉兒則更好奇地瀏覽著四周的景物,這是他第一次來神京,也是在妖獸之亂后,第一次看到一個保護得極為完好、好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的都城。
他有些開心,一時便也淡忘了妖獸,再次拉了拉孟七七的衣角,問:“師父,我們現在去哪里啊?”
“走吧,我帶你去吉祥客棧。你蕭瀟師弟會到那里去見我們的。”
“真的嗎!”小玉兒眸光微亮,“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啦。”
孟七七看著依舊純真的小玉兒,不由笑了笑,而后便帶他來到了吉祥客棧。
客棧已不是從前那樣破敗老舊、門可羅雀的模樣,一盆盆各色各樣的花擺滿了門口兩側、窗臺上、臺階下,到處都是。甚至還有幾根青藤從屋檐上垂蕩下來,招來幾只蝴蝶飛舞。
蔡東家站在門前送客,與客人互道著珍重。臉上雖有被時局渲染出來的沉重,可眼神里總還有一絲暖意。
“蔡叔!”孟七七遠遠地便喊了他一聲。
蔡東家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起初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不信邪地回頭一看,立刻激動地跑過來。因為跑得太快,他還差點摔了一跤,但他也不甚在意,只抓住孟七七的胳膊,激動不已,“你可算回來了,回來了就好。這段時間外邊太亂了,可擔心死我了……”
“蔡叔,我這不是好好的么。對了,這是我徒弟小玉兒。”孟七七笑著揉了揉小玉兒的腦袋,“小玉兒,叫蔡爺爺。”
“蔡爺爺好。”小玉兒奶聲奶氣,賣得一手好乖。
蔡東家更欣慰了,連忙將兩人迎上去,直奔二樓。
孟七七看著越來越近的那間屋子,耳畔響起蔡東家喋喋不休的嘮叨,“那間屋子我還給你們留著吶,就是你們上次住過的,我每天都派人打掃,很干凈的……”
進了屋,蔡東家又忍不住問:“小陳呢?他怎么沒跟你們一起來啊?”
孟七七怕他擔心,便說:“他還在后頭呢,我們先過來,他很快也要來了。”
蔡東家連連點頭,“這就好這就好。”
說罷,他就又風風火火地下去給孟七七和小玉兒準備飯菜和熱水。臨出門時,孟七七似乎還看到他抹了抹眼角。
孟七七無奈搖頭,心里則暖洋洋的。
待兩人安頓好后,沒過多久,扮作尋常修士的蕭瀟便來了。
“師父,小玉兒師兄,好久不見。”蕭瀟看到多日不見的師父師兄,心中亦有些激動。
“蕭瀟師弟,你又長高了呢。”小玉兒仰頭瞅著他,故作老成地道。
蕭瀟莞爾,說出了小玉兒期待中的話,“師兄看著也長高了不少。”
小玉兒咧嘴笑,“你說得沒錯!”
玩鬧過后,蕭瀟說起了正事,“季月棠已失蹤數日了,目前還不能確定他還逗留在城內。不過皇帝的狀況很不好,宮里的線人說,他可能要不行了。”
第242章 血之憶
皇帝大行, 勢必會導致朝局的混亂。而如今的大夏, 還沒有立過太子。
孟七七蹙眉思忖片刻,問:“頤和公主進京了嗎?”
蕭瀟搖頭, “還沒有, 師父可是擔心她會成為眾矢之的?”
“以那些皇子貧乏的想象力, 還不會想到頤和一個女子竟也想與他們爭那寶座,約莫只是拉攏她罷了。對于頤和來說, 這未必不是她的優勢。”
說著, 孟七七又道:“不,應該說, 若她不能將之轉化為自己的優勢, 那她也不必去爭了。”
“那師父是在擔心鬼羅羅?”蕭瀟問。
“此人邪性, 誰知道他在頤和登上寶座之后,會做什么?”孟七七愿意推頤和上位,那是因為他覺得頤和是個很聰明的人,在聰明的前提下, 她還有基本的大局觀, 至少在金陵時她表現得很好。
可是鬼羅羅……這可是一位對生命毫無敬畏之人。
但是無論孟七七如何擔憂, 那些都是還未發生之事,多說無益。他又向蕭瀟打聽了趙海平的近況,得知他一切安好后,心里松了一口氣。
說到底,他也是個俗人,只要自己在乎的人還好好的, 情況便不算太壞。
蕭瀟道:“最近趙將軍一直在宮內當值,許是皇帝覺得宮里不安全,越臨近死亡,越害怕別人對他下毒手。”
孟七七聽了,不置一詞。
隨后孟七七便讓蕭瀟帶他去季月棠被關押的大牢里走了一趟,蕭瀟因為一直跟在趙海平身邊,混了個臉熟,所以在各處行走都很方便。
只是如今的大牢里早已人去樓空,孟七七能看見的,只是一張草席并一只破碗罷了。
他在草席前蹲下,瞧見草席上和磚縫里、甚至是墻壁上沾到的暗紅血跡,忍不住問:“這些血都是季月棠的?”
蕭瀟:“應該是他的沒錯,血跡還很新。趙將軍命人提審了他很多次,可惜都沒辦法殺死他。”
聞言,孟七七腦海中又浮現出陰山秘境中的那口棺材,棺材里躺著季月棠的尸體。那時候他曾對陳伯衍提出過這樣的疑問——若躺在那里的是季月棠,那么在神京的這一個又是誰?
他不老,甚至不死,詭異極了。而他親手策劃了這一場曠世大亂,沒道理自己卻窩在神京不出來。若是換成孟七七,他做成了這樣的事,怎么著也得親眼看一看。
“你說他說過,只要在神京,你們便殺不死他?”孟七七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