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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好了。”黎淮音擱下筆,將“買房合同”推到謝清棋面前。
謝清棋看也不看,一手將那紙推遠了些,另一只手緩緩去牽黎淮音的手腕。
她如愿摸到了那顆小痣,拇指輕輕壓在上面,卻不舍得摩挲半下,只饜足地瞇起眼睛。
“你……”黎淮音睫毛輕微顫動,下意識想抽出手。
但她抬眼看到謝清棋眼神朦朧地望著自己,眸中沒有一點邪念,像只尋求安慰的小貓。黎淮音的心一顫,卻不愿多想,只當謝清棋醉得厲害,任她牽著了。
溫暖的房間中凝結起一種微妙的氣氛,黎淮音輕輕抿了下唇,問道:“剛才竹月找你做什么?”
“嗯——”謝清棋努力回憶了一會,如實答道:“問我們何時回去?”
黎淮音有種不好的預感,“你怎么說的?”
謝清棋笑道:“我說今晚不回去了,讓車夫先走吧。”
黎淮音:“……”
黎淮音垂了眼,站起身來。
謝清棋感受到那顆小痣從她拇指下滑過,接著那整個手腕脫離了她的手掌。
她著急道:“你去哪?”
“叫人給你煮些醒酒湯。”
話音剛落,黎淮音開了門就見竹月去而復返。
原來竹月方才就已讓廚房備下醒酒湯了,黎淮音暗贊她的細心,又聽她道:“是否需要伺候您梳洗?”
黎淮音扭頭看謝清棋一眼,輕聲道:“不必了,你們把洗漱的東西送過來就好。”
“等下。”黎淮音叫住竹月,問道:“這院子里可還有空房?”
竹月搖頭:“除了府里丫鬟婆子住的,另外兩間被雪姨和葉姨住了一間,還有一間是奴婢和兩位姑娘住的。”
黎淮音輕嘆口氣:“沒事了。”
謝清棋喝了醒酒湯后也沒清醒多少,還吵嚷著要給黎淮音針灸。
黎淮音咬了咬牙,這人白天怎么好意思夸自己酒品好的……
最后還是黎淮音威脅說要是她不乖乖睡覺就不要這院子了,謝清棋才罷休,聽話地躺到了床上。
不知道是酒還是湯起了作用,謝清棋眼皮打架,很快昏睡了過去。
黎淮音看著謝清棋旁邊空著的一半床位,嘆了口氣。
——
第二日,謝清棋醒來時只覺得頭昏腦漲,緩了片刻后昨晚的記憶依稀浮現,嚇得她立刻清醒了八九分。
她……居然敢蹭黎淮音脖頸,還膽大包天地牽了她的手?!
房間內已經不見黎淮音的蹤影,謝清棋暗怪自己昨晚睡得太沉,也不知道黎淮音最后在哪里休息的。
她翻身下床,四處看了看,就看到整齊放在桌上的“買房合同”,無奈一笑。
這人真是不愿占自己一點便宜。
黎淮音已經在客廳用過了早飯,見她來,平靜問道:“酒醒了?”
謝清棋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試探問道:“昨日的買房合同還作數吧?”
黎淮音嗯了一聲,道:“我今日最后與你回去一次,與蕭姨道個別。”
“好。”
兩人回到府內,黎淮音站在住了數月的房間里,環視一周,發現并沒有多少東西可帶,或者說不用帶,謝清棋送她的院子比起這里的東西只多不少。
黎淮音拿出一個雕漆木盒,打開,最上面是一張和離書。她沉默著看了一會兒,把盒子帶走了。
謝清棋沒有去聽黎淮音與蕭婉華說了什么,只知道黎淮音走時,兩人眼眶都是通紅的。
她慢慢走到了黎淮音的房間,空氣中還殘留著熟悉的清冷梨香。
“謝清棋。”
一道響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謝清棋急忙擦去臉上淚痕走出去,笑道:“葉姨,您怎么還沒走?”
綠葉挑眉問道:“你哭啦?”
“沒有!”謝清棋矢口否認。
“好好好,沒有。”綠葉擺擺手,道:“音兒托我轉達,你當初既然反對公布她重病不治的消息,現在就由你來決定用什么理由解釋她的離開吧。今后沒有黎淮音,只有燕府燕照雪。”
謝清棋一聽又差點哭出來,哪還有心情思考什么理由,強忍哭腔道:“不用找什么理由,就說她跟您走了,去游歷江湖去了。”
綠葉看著她匆匆回房的背影,喊道:“那我就這么說了。”她不禁嘆了口氣,一把年紀了還得做這散布謠言的事。
幾天后,謝清棋回了醫館,館內已經收集了近二百冊病例本。幾個女孩雖還不能做復雜的針灸,但在謝清棋指導下,基本的施針已經能完成,醫館正如她當初的設想一步步走向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