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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紛紛安靜躺進被窩里,兩個人側(cè)躺著,心思各異。
“明天我可以跟著莊老師一起去嗎?”秦遠枝率先問旁邊躺著的人。
莊夢蝶:“有遠枝陪著當(dāng)然很好了。”
“靠近一點。”
秦遠枝聽見這話在黑暗里愣了幾分,“啊?”
隨即照做。
靠近的同時,她心底便忐忑得打鼓。
回北京的路程奔波勞累,莊夢蝶很快便睡著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這人平靜的呼吸聲里蓋住的是秦遠枝整夜的輾轉(zhuǎn)反側(cè)。
清晨北京城中起了濃厚的霧霾,兩人吃了早飯便早早出門。
自己家到康復(fù)中心的路,莊夢蝶跛腳走了無數(shù)次,連她自己可能都數(shù)不清了。
康復(fù)中心在城郊三環(huán)線邊,距離城中心很遠。
莊夢蝶領(lǐng)著秦遠枝先上了公交車,到了附近的地鐵站,秦遠枝的腳步跟著頓了下來。
北京的地鐵,她記憶里存有那個人身影的地方。
時隔多年,秦遠枝對那個女生的臉越來越模糊,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機會能再見一見對方。
“遠枝?”莊夢蝶在前面叫住她。
秦遠枝才發(fā)現(xiàn)自己愣愣的杵在原地。
——“這袋饅頭和水是我剛剛買的,給。”
——“你要堅強下去啊,小孩兒。”
人潮流動間,那個女生的話語在腦海中響起。
秦遠枝自顧的笑笑,她要如何找到別人,連她的名姓都不知曉,這似乎已然成了自己的執(zhí)念。
回神間,秦遠枝跟了上去。
莊夢蝶問:“遠枝怎么了嗎?”
秦遠枝說:“可能來了北京,眼前有些新鮮。太多人太多事看不過來了。”
兩人分別上了地鐵,早高峰已經(jīng)沒了坐的地方,就連站著的空間也基乎所剩無幾。
以莊夢蝶的身高抓住車廂里的把手有些困難,一旁擠在人流中的秦遠枝看見這人去夠把手的時候,會下意識的輕輕踮腳,以至于褲腿那截總會若隱若現(xiàn)她的殘肢。
“莊老師,把手給我。”秦遠枝將手掌伸出來。
莊夢蝶看著對方猶豫了幾秒,然后將手搭在了她的手心,秦遠枝有力抓住,“抓我就好了。”
每到一節(jié)站點,地鐵雖有下去的人,但同時又會上來更多的人,不到幾分鐘車廂里再次被擠得水泄不通。
著急趕早高峰的人比比皆是,腳步匆忙,見縫插針,莊夢蝶的瘦小的身軀加上殘腿無力替換站著的地方,這時候差點被人擠倒。
也不知背后哪兒來的推搡,她腳下沒站住,不過索性一開始秦遠枝便是拉住自己的。
就在莊夢蝶快要摔倒的瞬間,秦遠枝將人往自己這邊扯了過來。
莊夢蝶一頭栽進對方的懷里,秦遠枝的下巴懟在她的額頭上,兩個人的身軀基乎是緊緊貼在一起。
“莊老師,沒事吧?”秦遠枝視線往下瞧著。
莊夢蝶:“沒事。”,說話間,她的視線撞見對方的喉頭滾了滾,表情看著也有些不自然。
“遠枝是緊張了嗎?”
不知道為什么,莊夢蝶就樂意現(xiàn)在這樣近距離的戳破她。
秦遠枝臉色立馬變的微紅,反應(yīng)局促不安,“哦,可能大家擠一塊兒有點熱吧。”
“我沒問這個。”莊夢蝶雙手無處可放,只能攀附在對方的肩頭。說完,她就這樣水靈靈的拋來仰視的目光。
秦遠枝直視前方,昂了點下巴,她心底是害怕再碰到面前人的額頭的。
“嗯…沒、沒緊張。”
車廂雖嘈雜,但莊夢蝶能夠感知到對方左胸口處那陣陣跳躍的心跳聲。車廂間,秦遠枝會時不時放低視線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到了下車站點,莊夢蝶跛腳走了出去,秦遠枝依舊跟在身后,走了幾百米,她見到了對方口中所說的康復(fù)中心。
康復(fù)中心門口的花園里,多是拄拐助行的,還有康復(fù)師扶著的,這里多的是和莊夢蝶相似的人,秦遠枝又默默收回視線。
上了電梯,兩人一前一后走進了一個長廊,最后進了一個房間。
康復(fù)師坐在椅子上,然后將莊夢蝶脫下來的義肢仔細端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