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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您放心吧!趙高那個大奸臣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兒臣已經提前洞悉了他的狼子野心!”
“正如您說的那樣,縱觀皇室成員,唯有兒子一人是最合適去草原上為質的人,兒臣有一半胡人血統,學匈奴話極有天賦,等兒臣去了草原,不僅能和匈奴們當面交流,還能給父皇送信,有前世血淋淋的教訓在,兒臣自知愚鈍,更是不敢背叛皇室,背叛大秦,能做父皇最忠誠的親兵!到了塞外必將牢牢監視著那匈奴太子!”
“是嗎?”始皇勾唇冷笑,“那趙高你覺得朕應該如何處理呢?”
胡亥吞了吞口水,小心地覷著父皇臉上的神情,試探地開口道:“父皇,您不如下令讓趙高隨著兒臣一起去塞外?”
“兒臣雖然此生不會信任趙高,甚至因為上輩子死在了他手中,在內心深處對這個大奸臣有些懼怕,但趙高現在畢竟還沒有被權勢熏黑一顆心,他雖然心中藏奸,但能力、才華沒得說,兒臣今生絕不會再被他的花言巧語蠱惑、糊弄了,如果他能跟著兒臣一起去了大草原,在他的幫襯下,兒臣也能不暗中著了匈奴太子的道,豈不是能更好的為父皇辦差了?父皇意下如何呢?”
聽到小兒子這話,始皇薄唇微抿,將挑著小兒子下巴的長劍又“唰——”地一下收回了劍鞘內,轉身握著劍柄思忖。
再度從劍尖脫險的胡亥又全身癱軟地趴在木地板上大口大口喘氣。
雕花玻璃木窗外,天色已經黑透了。
在明亮燈光的照耀下,始皇能清楚地看到他們一站、一趴的父子倆投在黑漆漆窗戶上的影子,窗外白雪紛紛,窗內的氛圍也冷的嚇人。
在他原本的計劃中就是想讓趙高隨著胡亥一起去草原上為質的,胡亥有身份、沒能力,趙高有能力、沒身份,大秦的勢力若想要在草原上長久的立足,不被冒頓架空、糊弄,師徒倆的搭配就缺一不可。
在趙國做了九年質子的他,深知質子不好做,先前他曾擔憂小兒子的稚齡,又覺得胡亥雖然頑劣但畢竟不是“秦二世”,今生他這般小的年齡就要被他逼著離開故土,到草原上為質了,即使對“秦二世”犯下的累累惡行心知肚明,但面對胡亥這個真實的人,父親的身份又總會讓他在夜深人靜之時,禁不住對早早喪母的小兒子生出一絲憐憫和愧疚來,直到今日他不僅親耳聽到胡亥說他知道了他自己前世時做下的孽,更聽到了胡亥為了保全他自己,當著他的面就張口歪曲未來給無辜的長子、長孫身上編排了一籮筐的罪名、潑了極為惡毒的臟水,他在寒心的同時也覺得“胡亥”和“秦二世”徹底劃上等號了,那一絲絲作為父親對幼子的憐憫與愧疚也徹底堙滅了。
始皇閉眼心中長長嘆息了一聲,但又覺得松了口氣。
背負著上輩子罪孽的胡亥去了塞外后,不敢惹事生非了,他在知道趙高的內在后,又不會像個傻子一樣被趙高蠱惑了,而趙高出身卑微,在草原上又沒有半點兒根基,他若想要在草原上扎根,就只能護著胡亥這個“大秦公子”,借助皇室的力量,而他天然的趙人身份,在草原上還沒有胡亥吃的開,再者,冒頓和趙高都是覬覦權勢的野心家,二人身份是對立的,骨子里又是相似的,縱使為了權勢,也不可能會真的交心,只能一邊聯絡著,一邊堤防著,雙方都得拉攏胡亥,生怕他被對方給把持了。
這樣以來,胡亥的地位有保證了,三方相互牽制,倒真的算是達成一種微妙的平衡了,胡亥在高熱中夢到上輩子的經歷,在為質這件事上也算陰差陽錯,因禍得福實現最優解了。
捋清楚一切的始皇遂右手微抬,背對著胡亥,冷冰冰道:
“嬴胡亥,你別再哭了,看在你今生未造惡孽的份上,這次朕就饒你一次,等開春后你就帶著趙高隨冒頓一塊去草原上幫冒頓奪權,若是他日朕知道你在草原上再度犯蠢!不用你大兄、大侄子出手收拾你,朕會親自用秦王劍料理了你!朕只是不愿殺子,但并不意味著朕不能殺子!”
“你聽明白了嗎?!”
聽著父皇直白又扎心的血淋淋話語,胡亥的身子又是劇烈一顫,他明白自今日過后,他和父皇就永遠回不去了……
他強忍著哭聲,下唇顫抖,眼淚也流的洶涌極了,即便心中再不愿意去草原上過苦日子,好不容易撿回小命的他也再不敢歪曲事實、耍花招了,只能啞著嗓子向君父道了聲“諾”,又對著背對著他的父皇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后,才從木地板上爬起來,神情頹唐、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離去了。
等在勤學宮內的趙高在胡亥離去后,心情也有些急躁。
他雖然已經做好了去草原的準備,但內心深處還是懷揣著一絲微弱的希望——十八公子畢竟只有十歲,早年間又確實是皇帝陛下頗為寵愛的小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