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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試探懷里的人是不是真的,還是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癥又加重了的錯覺。
但懷里的身子熱乎乎的溫度傳遞過來,還有著洗發水與沐浴露的淡淡香氣。
這是真的哥哥嗎?
白瑜年酸了鼻子,他今天哭泣的次數有些多了,明天或許眼睛會變腫不再好看,可他忍不住。
他想起那至暗的一日:他親手將哥哥的遺體送入火化室,又親手接過了那一小罐來自哥哥的骨灰。
原來人死后的骨灰只有那么一點點。
白瑜年曾經見過初生的嬰兒,那么小一只,還不到小臂身高。可他沒有想到,原來人死后還要更小一點。
骨灰罐里溫度還是熱的,那天他緊緊抱在懷里許久,直至屬于哥哥的溫度涼下去。
而現在,哥哥居然又活生生出現在他眼前。
原來失而復得真是圓滿,白瑜年覺得自己像是喝到了甘甜泉水的旅人,吮吸到乳|汁的幼兒,得償所愿的信徒。
一切的焦慮、痛苦、悔恨與不安好像都在這個懷抱里被超度,留下來的只有心安。
兩人在外面淋了那么久的雪,進了車內被暖氣一烘,表層衣服都沾了雪味,變得潮濕。
沈朝被摟在懷里,心里默念著秒數,五分鐘后他就離開,白瑜年一切都沒有什么好擔心的了,他更應該擔心自己。
他感受著男人高大的身形伏在自己身上隱隱顫著,還有白瑜年身上的雪塵味,以及那點柑橘香氣。
唉,時間到了,沈朝反手扣住腰間的手臂,慢慢地推開。
出乎意料,白瑜年居然沒有掙扎,也沒有鬧騰不肯,就那樣被推開隔出一點距離。
年輕男人低垂著眼,今晚的一場都像是他自己獨演的獨角戲,沈朝不過是個被硬拉進來的看客。
但看客沒有反抗,只是輕輕撓了他兩下臉,是不是代表一切還有轉圜余地?
他抬頭,看著眼前人這一張比記憶里略顯稚嫩的臉,思索著要不要告狀?哥哥應該是恨的吧,不然也不會在蘇醒后試圖裝作另一個人,不愿與過去相認。
那如果已經是恨到末路,他還需要說這些嗎?他會不會被遷怒?畢竟自己那樣沒有用。
白瑜年眼神閃爍,惡意在心里翻騰,可漸漸地,什么思緒都沒有了。
沈朝不知道從哪里拿出的煙,點了火咬在嘴里,唇格外嫣紅,臉頰也泛著水紅色的色澤,像氣過了頭的余韻。
他不在意自己的視線和想法,唇瓣偶爾含著煙,眼神看著車外路面薄薄的一層雪,車窗開了道縫,夾煙的手在外點了點。
“不要再見面了,白瑜年,”沈朝沒有回頭看他,自顧自地說:“我又撿回一條命,你不用再因此介懷了。”
“我本來就沒有怪過你,我看你從小到大,不希望你現在這樣下去,多不好看。但我也不想再見到你,不管我是沈朝還是楚朝,那天我只說來陪你一次,不是么?”
“好聚好散,你得到了問題的答案,也應該夠了。”
煙燃到盡頭,幾欲燒到指尖,沈朝推開車門,回頭又看了被留在座位上的人一眼:“你這個毛病開車不好,還是找個代駕吧。”
火星子被按滅在簌簌雪地里,沈朝掐著煙頭,最后微微一笑:“我找我未婚夫來接我。”
第38章 “你喜歡我?”
揣著滿腹心事回家, 沈朝遠遠便望見院門前停著輛車。隔著車窗,沈朝看見傅斯言冷玉似的臉龐幽幽浸在夜色中。
男人顯然是在等他,青年剛從出租車上下來, 還沒走出出租車尾燈的紅光,那邊車門就開了,頎長身影下車, 走到沈朝身前。
“你哥哥說你不在家,我也聯系不到你, ”傅斯言聲音里帶了委屈, 撒嬌似的, “我一直在你家門口等你。”
沈朝顧不得自己那點事,心疼壞了:“冷不冷?在車里面待著多不舒服。”
寒意順著領口鉆進來,沈朝牽上對方始終冰涼的指尖呵氣:“你是笨蛋,外面這么冷, 下雪不知道回家。”
傅斯言身子那么差, 怎么經受得住。
“車里不冷的, 你哥哥以為我走了。”
其實沒有,他一直在等著。
沈朝明白了傅斯言的意思, 楚瑯一直不大喜歡他,言語間也總夾槍帶棒的。
“...我沒有怎么看手機, 你跟我進來喝杯熱水。”沈朝扣著男人的手,帶著往回走。
家里沒開燈,楚瑯今晚在公司通宵加班, 楚窈珠這兩天回了娘家。
沈朝推門進入,在玄關口換鞋,又給傅斯言拿了一雙備用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