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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溫逐漸零下,這天清晨醒來,外面開始飄著雪,地面已經積了淺淺一層雪。
沈朝喜歡玩雪,白瑜年下意識想去叫人看雪,反應半天才恍然想起自己已經被拋棄了。
他心里不太愿意承認自己被沈朝拋棄了,明明沈朝在學校里還是和之前一樣獨行。
雪還在呼呼地下,這天的風也格外大,白瑜年坐在溫暖的車廂里,忍不住猜測沈朝晚上睡覺沒有他會不會冷。
自從沈朝來到他家、和他關系好起來后,對方儼然成為了家里的另一個少爺。
可沈朝還是不要他了——他就這么惹人討厭嗎?
進入班級,白瑜年等待起上課鈴的打響,但今日班任進來卻沒有直接上課,而是介紹起轉學生。
每個學期幾乎都會有為了他們學校升學率而來的“高考移民者”,班里早已司空見慣。
但今日這位轉學生進入班級后,原先還吵鬧的班級一瞬聲音歸零,像是陷入了緘默,就連往日最調皮的學生也沒有吱聲。
白瑜年終于懶散地抬頭看向前方,眼神卻瞬間變了。
只一眼,他心里便升起些不痛快,開始討厭起講臺上的人。
被班任微笑著迎進來的轉學生禮貌地點點頭,側身在黑板上寫上自己名字,字跡筆走龍蛇:宴雪然。
“新同學怎么不說話呢?”身后有女生在那嘀嘀咕咕,“不過臉好帥啊。”
她拍拍白瑜年的肩,笑著和前方男生咬耳朵:“小白,他和你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呢,你那么可愛,他就是很英俊呢,像那種冷酷帥哥。”
白瑜年心里不高興,表面上還是不顯,微笑著道:“我覺得人家性格應該還好吧。”
身后的女孩子嘻嘻笑起來。
白瑜年被這笑聲吵得心煩,眼神不再看向講臺上的宴雪然,又陷入空落的神思中。
直到班任喊了他一聲名字,安排下來:“宴同學,你就和白瑜年同學一起坐吧,他位置在那里。”班任略略指了一下方向。
講臺上的美貌男生目光看向臺下,表情平靜地走下去。
白瑜年不喜歡這人,還偏偏與他成為同桌,男生心里不知道有多掃興,心里都快嘔出血,表面卻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微笑著和對方打起招呼:“你好呀,我是白瑜年。”
宴雪然微微偏頭看他,半響才點了點頭:“你好。”
好沒禮貌的家伙,白瑜年心里發出嗤意,不再理會對方,而是隨意翻起題本開始做題。
不過令他稍稍意外的是,這天放學,轉學生卻主動找他借了筆記,說是想要謄抄一下。
白瑜年眼珠一轉,有些不懷好意地將筆記遞給對方,又假惺惺地說:“宴同學你要盡快抄哦,我晚上是要用的。”
“嗯,”宴雪然輕聲回應,“我晚上用完可以給你送過去。”
白瑜年笑瞇瞇給他報了地址,轉頭到家卻連保安也不告訴的,只想讓這眼高于頂的轉學生碰個壁。
他這晚回家正因為戲弄了無辜的人而感到點喜悅,卻又沒等到某人,還是沒忍住眼淚,不爭氣哭泣起來。
—
“來找誰?”
快到半夜十一點,保安正迷迷糊糊地打著盹,就見大門口有個黑色的人影,他嚇了一跳,趕忙拎著電棍出去看。
宴雪然臉色凍得蒼白,他沒想到這邊比京市還要寒冷磨人,宴家幾乎是把他打包丟來這邊的,他只有三兩件衣物。
白天在校園里還勉強可以撐過低溫,夜晚卻不大行,宴家給他安排的所謂住處,也不過是個破落的小出租屋,連空調也沒有。
他其實瞧出來白天那位叫白瑜年的同學對他態度并不友善,可據班上風向表明,他同桌似乎在班級甚至校園里都非常有人氣,成績也出類拔萃,幾乎每次考試都穩居榜首。
他不太明白為什么同桌討厭他,但這又沒有什么關系,自小遭受的惡意那樣多,宴雪然并不畏懼那點小小的綿里藏針。
將筆記記了個差不多,他按照約定給送過來。
雖說早有預料,可看到緊閉的大門后,宴雪然內心還是不由自主有了一些難過。
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歡他、都討厭他呢?
他難道真的是厄運纏身、克母害家的怪物嗎?
少年心里越來越空,還有一點茫然。
直到身后有束明亮燈光打到他身旁,宴雪然才反應過來有人在叫他。
他平靜解釋,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寒酸窘迫的冷顫:“我是白瑜年同學,我來找他還筆記。”
“少爺同學?”保安念叨了一聲,將襖子裹得更緊,隨即又不耐煩地揮揮手,要將他手里筆記拿過來,“少爺怎么會這么晚找人來送東西受罪,你別是誑我?筆記呢,拿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