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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敏盼害怕的想盡了所有的可能,甚至已經(jīng)想到了被人發(fā)現(xiàn)原本應(yīng)該在大牢里的南越公主出現(xiàn)在自己宮里應(yīng)該怎么解釋。
蕭若棠趴在地上,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身上未愈的傷口,帶來尖銳的疼痛。
她幾乎讓自己的兄長動用了所有在大成的暗裝,不惜暴露了大半的部署,才換了見于敏盼一次的機會。
蕭若棠的眼中此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孤注一擲的光芒。
她艱難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鎖住驚愕的于敏盼,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德妃娘娘……幫我……也只有你能幫我……” 她喘息著,眼中迸射出濃烈的恨意。
她蕭若棠絲毫不管此刻于敏盼臉上的害怕,她癲狂的笑道:“我知道你恨她!恨那個奪走陛下所有寵愛的元燈歡!我也恨她!恨之入骨!我有辦法……有辦法讓她身敗名裂!讓她從云端跌入泥沼!讓她永世不得翻身!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死無葬身之地”幾個字,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刺中了于敏盼心中最陰暗的角落。
她看著地上好像從地獄爬出來的南越國的蕭若棠,明明兩人并未見過幾面,于敏盼卻從蕭若棠的眼里,看到了同自己一樣的東西。
看著她眼中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對元燈歡的滔天恨意,心中的震驚和戒備,竟被一股扭曲的快意和強烈的期待瞬間沖垮。
于敏盼緩緩蹲下身,靠近蕭若棠,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興奮:“什么辦法?你有什么辦法能扳倒她?”
蕭若棠咧開干裂出血的嘴唇,露出一個森然扭曲的笑容,如同地獄惡鬼的低語:“娘娘可知……那位高高在上、艷冠后宮的宸貴妃娘娘……她入宮之前……是做什么的嗎?”
她喘息著,積攢著力氣,每一個字都帶著劇毒般的惡意,清晰地吐出于敏盼最想聽到的秘密:
“她根本不是什么清白的官家小姐……她是春日宿……那個京城最下賤骯臟的銷金窟里……養(yǎng)出來的……妓女!”
“轟!”
于敏盼只覺得腦中仿佛有驚雷炸開!春日宿?!那個聲名狼藉、藏污納垢的煙花之地?!
元燈歡……那個將皇帝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竟然是妓女出身?!
巨大的震驚和隨之而來的、如同火山爆發(fā)般的狂喜瞬間席卷了她!她猛地攥緊了手中的匕首,指關(guān)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身體因激動而微微顫抖。
“當真?!” 于敏盼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一種即將手刃仇敵的亢奮。
只要蕭若棠說的是真的嗎,從前安在元燈歡身上的罪名,都好像是小兒科一般,同這件事比起來根本算不上什么。
“千真萬確!” 蕭若棠的眼神瘋狂而篤定,她掙扎著支起上半身,湊近于敏盼,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
“德妃娘娘若是不信……春日宿里,有一個叫‘合歡’的妓女……她當年,可是和咱們那位貴妃娘娘……同批被老鴇買進去的‘好姐妹’呢……她知道元燈歡所有的底細……包括……她身上那些見不得人的故事……”
故事!這兩個字如同最猛烈的助燃劑,將于敏盼眼中最后一絲疑慮徹底燒盡,只剩下焚盡一切的復(fù)仇烈焰。
她看著蕭若棠那張寫滿怨毒的臉,仿佛看到了將元燈歡徹底打入地獄的希望!
“巧星!” 于敏盼猛地站起身,臉上再無半分溫婉,只有一片冰冷的殺伐決斷,“帶公主去后殿密室!立刻!給她清理傷口,換身干凈衣裳!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轉(zhuǎn)頭看向地上的蕭若棠,眼中閃爍著冰冷而興奮的光芒,一字一句道:“華若公主殿下,好好養(yǎng)著。你的‘辦法’……本宮,親自去取!”
京城西郊,春日宿。
即使是在夜晚,這座銷金窟也如同匍匐在暗影中的巨獸,散發(fā)著奢靡與墮落的氣息。
朱漆大門緊閉,隔絕了外界的窺探,里面隱約傳來絲竹管弦的靡靡之音和男女調(diào)笑的曖昧聲響。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轎停在春日宿后門幽暗的巷子里。
轎簾掀開,一個戴著帷帽、身披素色斗篷的身影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了下來。
正是喬裝改扮的德妃于敏盼。
她抬頭看了一眼春日宿那高懸的、描金繪彩的牌匾,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厭惡和鄙夷,隨即被更強烈的興奮和志在必得所取代。
一個龜公模樣的人早已等候在后門,見于敏盼到來,立刻諂媚地迎了上來,點頭哈腰:“夫人,這邊請,合歡姑娘已經(jīng)在‘凝香閣’候著了。”
于敏盼微微頷首,在龜公的引領(lǐng)下,穿過彎彎曲曲、充斥著濃烈脂粉和劣質(zhì)熏香氣味的回廊。
兩側(cè)緊閉的房門內(nèi)不時傳出不堪入耳的聲響,讓她胃里一陣翻騰。
終于,在一扇掛著“凝香閣”木牌的房門前停下。
推開門,一股混合著濃郁酒氣和廉價花香的濁氣撲面而來。房間布置得俗艷而擁擠,一個身著桃紅色薄紗裙的女子正伏在圓桌上,面前杯盤狼藉,幾個空酒壺東倒西歪。
那女子身段妖嬈,只是臉上濃妝艷抹也掩蓋不住歲月的痕跡和縱情聲色的疲憊。
正是合歡。
她似乎已經(jīng)喝了不少,眼神迷離,雙頰酡紅,聽到開門聲,醉眼惺忪地抬起頭,口齒不清地嘟囔:“誰……誰呀?擾了姑奶奶……姑奶奶的清夢……”
引路的龜公小心的提醒道:“夫人,這合歡姑娘自一年多以前,精神便有些不大正常,經(jīng)常獨自一人買醉。若是她發(fā)什么瘋,你只管叫我們。”
說完便識趣地退下并關(guān)好了門。于敏盼的侍女巧星警惕地守在門內(nèi)。
殊不知,人人都說的瘋女人,此刻卻是于敏盼最想見到的。
于敏盼緩緩摘下帷帽,露出一張清麗卻冰冷的臉。
她走到桌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醉醺醺的合歡,聲音刻意放得柔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誘導(dǎo):
“合歡姑娘,久仰芳名。”
合歡瞇著眼,努力想看清來人,奈何醉眼朦朧,只覺得眼前的女人氣度不凡,不像尋常客人。
她打了個酒嗝,揮了揮手:“什么……什么芳名……不過是個……是個爛在泥里的……殘花敗柳罷了……”語氣中充滿了自怨自艾和濃重的憤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