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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靈藥”,是所有異能者的云血庫,也是涂老大的搖錢樹,他要的不僅僅是大把的腦核,更是別人死心塌地的追隨, 是萬邦來朝的優越感。
房門被人推開,來人竟是之前見到的貓獸人羅鴻。楚惜的思緒被拉回來一點,這不是夢。他稍稍恢復了冷靜,張了張嘴,嘴唇干澀無比,聲音也沙啞得嚇了他自己一跳:“你應該趁機逃跑的。”
羅鴻端著一個餐盤,輕蔑道:“我為什么要跑?”
楚惜懷疑自己聽錯了,怔怔地瞪大了一雙眼睛,極淺的琥珀色瞳孔,與白瓷一樣的皮膚極其相襯,顯得精致無比,一對毛絨絨的貓耳渾然天成,仿若山中精魅,羅鴻看著這樣一張臉,也呆愣了片刻,卻在下一刻突然發了脾氣:“妖精!”
楚惜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羅鴻道:“你不是居心叵測是什么?我這樣的人,跟著涂老大才有活路。你讓我跑就是在害我。”楚惜不由得將目光投向羅鴻的脖頸,那里有一道項圈也無法掩飾的勒痕,應該是陳年的舊傷,羅鴻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隨即又松開了手,將餐盤上的飯食重重放下,轉身就要走。
“等等!”
羅鴻停下腳步,楚惜道:“寧哥怎么樣了?就是跟我一起的那個男人。”楚惜親眼見到左寧向他奔過來,也著了涂承的道。
“你很在乎他?”羅鴻神色變幻,笑得有些殘忍:“喂狗了。”說罷疾步走出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楚惜只覺有人把他全身的血液都抽干了,左寧……真的死了嗎?不,那不可能,他怎么會死,他可是“無根閻羅”,單單聽到這四個字,便令多少高階異能者聞風喪膽,無論是喪尸圍城還是異能者嘩變,他都是戰無不勝的,“失敗”兩個字和“無根閻羅”根本沒辦法聯系在一起。
然而另一方面,楚惜也認得清,這一次的涂承比之從前完全不一樣了,他全身上下都透著詭異,一開始,楚惜以為他只是性格中執拗的部分不知因什么刺激占據了主導,這次相見,顯得格外偏執。
可經過那一場對峙,他才知道,涂承并非是單單提升了異能等級,什么異能密度愈發高的球形閃電,不過是試探他們的障眼法罷了,他在誘使他們對他“速戰速決”。
涂承是異能種類發生了變化!
楚惜到現在還是記得,他身體內生命力被自己成功吸食走的感覺,并不是假的,而涂承整個人在短時間內衰朽,也是他親眼所見……不知經歷了什么,涂承變得太過詭異,那么他和左寧的不敵便合情合理了,只是左寧……楚惜眼睜睜看著左寧和自己一樣霎時間失去了異能乃至全身的力氣,如果真是趁著他昏迷的時候被“處理”掉……
涂承進來的時候,正看到楚惜目光呆滯地盯著床頭柜,整個人蜷成一小團,身后長長的尾巴卷到身前,兩只貓耳朵無力地耷拉著,修長白皙的小腿露出半截,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楚惜才后知后覺地抬起了頭,涂承這才看清,眼前的貓耳少年滿臉淚痕,一旁的飯菜沒動分毫,徹底冷掉了。
“哭什么,不喜歡這里?”涂承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愉悅,似乎很欣賞楚惜掛著眼淚的小臉。
楚惜抬起帶著鐐銬的手,叮叮當當地抹了一把眼淚:“左寧呢?”涂承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喂狗了。”他想了想,補充道:“后院養了幾只喪尸狗,屠思鳳死后,這里的喪尸就再也沒喂過抑制劑,都放了,只剩下幾條喪尸狗,它們食量比喪尸要大,這會兒也許連骨頭都沒了。”
楚惜忽然撲了上去,涂承也不躲,任由他狠狠掐著自己的手腕,楚惜捏得指節發白,可惜過了半晌也沒有一點生命力透過皮膚連接處被他吸走,涂承冷冷道:“別白費力氣了,這‘洗骨香’的作用你應該見識過。”
是了,上輩子正是因為這東西,他才一直沒有進階,屋子里的確飄著股令楚惜沒齒難忘的特殊香氣,正是“洗骨香”獨有的味道,而涂承大概服用了解藥,并不懼怕。
楚惜長長出了一口氣,滿腦子都是左寧,他始終不敢相信左寧就這么死了,可當時的場景,他又的確中了招,楚惜懷著一絲希望:“當時我并沒有聞到‘洗骨香的味道,寧哥離得又遠,即使他……”
涂承忽然捏起楚惜的下巴:“你那么在乎左寧?是和他睡過了?”涂承的手上沒有輕重,這動作又十分突兀,楚惜感到疼痛,卻沒有哼出一聲,只要緊牙關瞪著他。
涂承陰森森道:“早知道,我該親手送他去西天,喂喪尸狗也太便宜了他。”屋子里的“洗骨香”香氣彌漫,可涂承手上力道很大,沒有被影響分毫:“普通濃度的香料怎么鎮得住你們一個七階一個六階……說起來,你還是真是有些天分。”
涂承的話里是滿滿的欣賞,眼中卻染著瘋狂,楚惜下意識去看他的瞳孔,不止是瞳孔,連眼底都成了血紅色,目光偏偏又陰沉可怖,像極了地獄中的惡鬼。
“你還是不明白嗎?我喜歡你。”涂承道,“從你死后,我就開始后悔,所以我殺了屠思鳳,真是諷刺,你死了,我才意識到,我那么在乎你,可屠思鳳早就覺察到了,你以為她為什么總是針對你?提出把你送到拍賣場吸引各地高階異能者為我所用,也是屠思鳳的主意。”
“你知不知道,把你關在籠子里,你明明害怕,可是一聲不抗的模樣有多勾人?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要每一場都去旁觀?”涂承一邊說,一邊靠近,似笑非笑地看著楚惜,楚惜被惡心得連尾巴毛都根根炸立,可體內異能卻空空如也,手腳也使不上力氣,狠命啐了一口:“變態啊你!”
涂承抹了一把臉,非但不怒,反而更加靠近:“小花貓,我沒想到有一天還能碰到你,這是失而復得嗎?說到你的血,我倒真的懷念那味道。”說罷作勢要咬。
可楚惜動作更快,他雖然沒了異能,但身體本能反應還在,兩只尖尖的犬齒倏然伸出,一下子咬向了涂承的上臂,鋒利的尖牙驟然刺破皮膚,血瞬間涌了出來,楚惜感到涂承血液的味道很奇怪,那股濃濃的鐵銹味之外,還有些腐爛的臭味。
可他并沒有松開嘴巴,直到涂承皺著眉一把推開他,楚惜甚至順口咬掉了一塊肉來,涂承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血肉模糊的上臂,楚惜“呸”一聲吐掉嘴里的肉塊,眼見著涂承的肩膀又慢慢長了回去,但傷處脈絡清晰,不像是重新生長的新肉,反而像是植物的葉脈。
涂承卻沒有在意,看著楚惜嘴唇上沾著血,紅的愈紅,白的愈白,反而興奮地將那只染著自己傷處鮮血的手指送到唇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很回味似的笑道:“這樣才好,你不在,我找了個貓獸人,不過他怎么打、怎么虐待,都激發不出像你一樣的眼神,就是這種倔強又屈辱的眼神。”楚惜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挪動手肘,向后退了幾步,可很快就碰到了床頭。
“即使我幾乎勒斷了他的脖子,他依舊只是順從,沒勁。”
正在這時,什么東西掉落的聲音響起,那是金屬與地面碰撞的脆響,房門再次被推開,正是羅鴻,他身后落著一個金屬托盤,里邊的玻璃碗已經粉碎,湯湯水水撒了一地。
涂承大發雷霆:“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羅鴻扭頭就跑,似乎眼中帶了淚水。
楚惜抓住機會向下一躍,便躥到了門口,他失去了速度異能,可勝在身量輕盈,腿部肌肉修長勁瘦,看起來單薄,爆發力卻強,一下子便到了門口,可惜他手腳都被精鐵鑄城的鏈條鎖住,那鏈條與他上輩子用的似乎是同款,足夠長,能容許他自由地在屋內活動,卻也足夠結實,對于一個異能全失的人來說,完全無法掙脫,涂承根本沒有用心阻止,看著籠中獵物似的,緩步向楚惜走去。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其實你不配合,反而更有趣。”
楚惜背在身后的手中,已經捏了一片寒光閃閃的玻璃碎片,如今他手腳都被緊緊縛住,異能又全部喪失,按著他一貫的性格,掩藏鋒芒,伺機而動,才有機會一舉成功,可左寧生死未卜,楚惜想到可能發生的事情,突然就不想茍活,不過魚死網破,拼一次罷了。
然而就在一觸即發之時,一個聲音忽然響起:“別動!”
第82章
聽到這聲音, 楚惜先是不可置信, 頓了幾秒才回過頭,而后就是無法抑制的狂喜, 門外站著的正是左寧!
“寧哥,你沒事!我還以為……”
左寧衣服上還沾著泥土, 顯然經過了一番掙扎,可此時卻身姿筆挺地站在這里, 目光冷靜而銳利, 只一句“別動”便將現在這個神經質版涂承的動作終止,楚惜欣喜的同時, 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畢竟以他目前的體力,所謂的“魚死網破”大抵是傷敵五百,自損一萬, 小命就要交代在這里了。
他甚至能感覺到左寧體內雄渾的力量鼓動著,顯然已經恢復了異能。
楚惜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可是根據自己身體的饑餓程度來算,也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 這么短的時間內, 原本已經昏迷不醒的左寧卻好端端地站在了這里,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左寧身后還有個清瘦的少年身影,只是那影子一閃而逝,一條長長的貓尾倒是剛好落入了楚惜的視線,涂承罵了一句臟話, 那條貓尾便也徹底消失,楚惜卻直覺他不會走遠。
此時楚惜仍舊蹲坐在地上,保持著一個即將攻擊的姿勢,微微仰起頭才看得見左寧的臉,如今見到了活生生的左寧,那一點類似“殉情”的極端想法,更加不復存在,楚惜眼巴巴地望著左寧,心中五味陳雜,暗想:你再晚一點到,我就要不自量力地撲上去“同歸于盡”了。
左寧見到楚惜,眼中的怒火卻是比疼惜更甚,眼前的貓耳少年手腳都被粗重的精鐵鏈條牢牢鎖死,那套新挑選的白色棉質衣褲,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
雖不至于衣不蔽體,可見到自家從毛團時期就嬌養到現在的楚小貓,被逼得退到了臥房門口,手中拿著一片寒光閃閃的玻璃碎片,就用來當武器,去跟人拼命,左寧就愈發怒火攻心,恨不得將涂承碎尸萬段。
毫無預兆地,左寧身后驟然升起千萬條黃綠色藤蔓,那一刻楚惜甚至感覺,這小樓的墻體恐怕都要承受不住而統統碎裂,面對著這樣聲勢浩大的“無根草群”,涂承卻沒有表現出如同絕大多數人的惶恐,他甚至反而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