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三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無根草數條齊發,涂承面前忽然激出一道道雷電,那雷電保護罩一樣圈住了他自己和楚惜,像是一道密不通風的“空間墻”。
與白愷年的“空間墻”不同的是,這道墻并非隔絕了兩個空間,而是一道強大的、有“實體”的阻隔,左寧的無根草沖到那雷電保護罩之后,便被徹底燒焦,幾乎是攔腰截斷。
幾條依舊扭動的“無根草”,可憐兮兮地落在了楚惜面前,黃綠色藤蔓仍然保持著一點殘余的生命力,可另一端卻已經被燒得焦黑。
涂承見狀輕蔑一笑:“它們已經死了。”木系異能在雷系異能面前本來就是吃了虧的,何況涂承的異能相對于左寧來說,幾乎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涂承輕松地以雷電布防,當著左寧的面,一把扯住了楚惜的衣領,拎貓崽子似的,把楚惜拎了起來,由于用力過猛,布料斷裂的聲音伴著楚惜的低呼一起傳來,涂承似乎更興奮了:“左寧,你以為你真是我的對手?”
他拽著楚惜的衣領,“嘩啦啦”的鐵鏈聲響起,“楚惜我要定了,早就跟你說過,這個人我看上了……我從來沒有虧待過你,現在你也應更知道凈土城的老陳,是我的人,你莽莽撞撞地殺了他,我并沒有怪你。”
他對自己的“禮賢下士”如數家珍,“你來到金甌城不久,我就讓你做了執事,為了讓你無根閻羅安心為我辦事,許了你多少好處,就不一一列舉……可最終竟然為了這只小花貓……”涂承話說到這里,眼神放肆地打量一遍楚惜,“還真是紅顏禍水。”
“不過我涂承做過的事,絕不后悔,左寧,今非昔比,你不是很在乎他?今天我就當著你的面”,楚惜心中大駭,直覺接下來這個變態可能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結果一語成讖,涂承接著道:“我就讓你眼睜睜地看我上了他。”
隨即大力一扯,那搖搖欲墜的棉質外衣,瞬間被撕掉了一條,肩膀處被鐵鏈劃出了刺目的鮮血,傷口很快愈合,那血卻染紅了白色的衣衫,左寧幾乎失去了理智,數以千百計的無根草藤蔓密密麻麻扎入涂承的防護罩。
可惜這一次,沒有哪怕一條無根草突出了重圍,防護罩的異能濃度卻減弱了不少,可不知怎么,就在下一刻,那防護罩居然再一次厚了起來。
涂承沒有一點要主動攻擊的意思,似乎非常享受激怒左寧的感覺,打定主意要將從前當街被左寧打得站立不穩,后來窩在白金宮養病的恥辱,一起討回來似的。
只是在這密密麻麻的攻擊之下,泰然自若地在楚惜耳邊低聲道:“小花貓,我就在你的‘寧哥’面前做這件事,會讓你忘記他媽?”
楚惜手握成拳背在身后,一根黃綠色的幼嫩葉片在他指尖探出頭去,他故技重施,兩顆尖利的犬齒倏然刺入了涂承的脖頸,鮮血順著涂承的脖頸一路流淌,涂承感到疼痛卻不在乎:“小花貓,你喜歡這樣,我也陪……”
話未說完,涂承卻是臉色一變,“這、這不可能!”然而以后的話更加成不了句子,“我、我的恢復能力,我的生命力……楚惜,你!”氣管被血水堵住,“你”之后的句子都成了“呼呼喝喝”的喘氣聲。
涂承死命地用手去推楚惜,可楚惜像是粘在了他的身上,不止是嘴巴死死咬住他的脖頸,連兩只手也緊緊捏住,幾乎陷進他的肉里,生命力源源不斷地流逝,異能在左寧的攻擊下也漸漸堅持不住,那層防護罩終究越來越薄,徹底消失不見了。
與此同時,數條無根草插進了涂承的身體,只在一瞬間,涂承便成了一具干尸,楚惜終于放開了鉗住涂承身體的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用力過猛而微微顫抖,無根草倏然用力,那具干尸也跟著化成了一段段殘肢。
涂承的尸體碎裂之后,失去了水分的肌肉和皮膚,竟化作了絨絨的血紅色草絮,在夜晚微風的吹拂下,幾下子便散了。只留下一段段暗黃色的枯骨,左寧一把火將那些骨頭燒毀,真正的尸骨無存。
遮天蔽日的無根草收了回去,滋滋作響的雷電罩也蕩然無存,張牙舞爪的大魔王涂承現在只剩下半截腿骨,那火焰還沒有熄滅,房間里便只剩下楚惜和左寧兩人。
兩人面面相覷,楚惜的手腳還縛著精鐵鑄成的粗大鏈條,剛剛和涂承搏命之時,磨破的地方已經愈合,可疼痛仍舊保留在神經末梢,引而不發。
塵埃落定,半晌后終于確定了安全的楚惜,瞬間感到種種疼痛委屈排山倒海般襲來。
像是在外邊被欺負了的孩子,終于見到了家人,楚惜望著左寧,琥珀色的眼睛里迅速蓄滿淚水,抽抽噎噎地伸出兩只手臂:“寧哥,幫我解開,疼。”
剛剛那個悍然吸干了涂老大生命力的、一嘴尖牙的小煞神,徹底消失不見,化作了眼淚汪汪的受氣包。
左寧一腔豪情登時化作了繞指柔,接過那雙被粗重鐵鏈拷住的手,卻被一聲尖厲的嚎叫打斷,羅鴻站在門口,用楚惜見面以來最清楚的聲音大聲喊道:“涂老大呢?”
楚惜實在有些拿不準這個羅鴻的想法,當初是涂承吩咐羅鴻去把左寧“喂狗”,可左寧全須全尾地回來了,并且異能也完全恢復,必定是拿到了解藥。
解藥的來源就很有可能跟羅鴻有關系,但看他此刻的表情,并不像是期待涂承的死訊,但楚惜略一思忖,還是沒有騙他:“在那兒。”楚惜指了指剩下的小半截腿骨。
那上面仍舊燃著橙黃色的火焰,火焰溫度和顏色有關,涂承雖然只剩下一副骨架,可畢竟是個成年男子,即使殯儀館的高溫火化爐也不可能頃刻間將那么大一具骨架燒成灰燼,之所以其他部分不見了,是因為左寧大部分用的紫焰,而這一塊橙黃色的溫度不高,所以得以保留。
然而再低也是火,是能燒傷人的,可羅鴻卻絲毫不怕,一把就將那骨頭抱在懷里,炙熱的火焰瞬間燎上了他的衣服,可羅鴻就像害怕他們兩個將那腿骨奪走一樣,瘋了一樣跑走了。
楚惜忙叫了一聲“寧哥”,下一刻,門外的羅鴻身上已經頗有規模的火,便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楚惜一眨眼睛,剛剛醞釀出來的淚珠便驟然滾落,可經過了羅鴻的打擾,那點情緒已經凝聚不起來,對左寧笑道:“謝謝寧哥。”
左寧也沒管他謝的是什么,涂承已經死透了,一截腿骨而已,不要再搭上一條人命,何況那個羅鴻的確幫了他大忙。
左寧示意楚惜配合,打算將他手上的鏈條熔斷,楚惜便伸出一只白生生的胳膊,高高舉到左寧面前,左寧凝聚異能,“咔噠”一聲便斷了一條手銬,他揉揉楚惜的手腕,又是心疼又是欣慰:“想不到你還挺機靈。”
楚惜嘿嘿笑道:“解藥都送到我手上了,難道還不會接嗎?”
第83章
左寧揉了一把楚惜頭頂毛絨絨的貓耳朵:“我把解藥撒在無根草的前端, 那么短的功夫, 你能反應過來并且抓住機會。”左寧贊許道,“你夠聰明也夠機靈。”楚惜被夸得有點飄飄然, 謙虛道:“心有靈犀吧。”
又問:“寧哥,如果我沒拿到解藥, 那該怎么辦?”
“我既然來了,拼死也要把你救出去就是。”楚惜心中一暖, 笑得就有點傻, 左寧忍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腦袋,惹得楚惜側過腦袋抖了抖兩只貓耳朵。
左寧一開始只是心存僥幸, 并未真的指望楚惜發威, 解藥只是備選擺了,不論涂承的異能發生了怎樣的改變,他的“無根草”也不是吃素的, 縱使用盡一身本領,也要將楚惜救出來。
“洗骨香”有解藥的事情,還是在凈土城,陳子真叔侄擺“鴻門宴”的時候, 楚惜才知道。
當時解藥下在了一人一份的“佛跳墻”里, 他們這些赴約的人,因為知道陳子真不懷好意,所以不敢喝,反而中了毒。
“洗骨香”是涂承的慣用手段,日日伴在他身邊且自身沒有異能的羅鴻, 知道些內幕消息也不足為奇,可他為什么要拿解藥解了左寧的毒,放他出來?是為了得到自由嗎,看著可不像。
楚惜手腳上的鐵鏈都被去除干凈,手腕腳腕上的留下的紅腫痕跡也都消失不見,精氣神便跟著回來了,只是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看起來十分狼狽,左寧下意識將自己的外套給楚惜披上,楚惜不肯在這間臥房多待,和左寧一起匆匆離開。
回頭最后看了一眼那小樓,楚惜喃喃道:“沒想到有一天我會親手殺了他。”大仇得報的喜悅和激動,并沒有預想中那么激烈,另一種隱隱擔憂在楚惜心中揮之不去,涂承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么,金甌城后的居絳山究竟有什么秘密?
他已經可以肯定,喪尸、末世,也許變異動植物都跟那片“鱗木森林”有關,它們真的就在居絳山嗎,那可是金甌城的“后山”,自己兩輩子加起來,在金甌城這么久,都沒發覺真相離他這么近,可真是“燈下黑”了。不過沒有親眼見到,這些都是臆測,居絳山還是要去一探究竟的。
兩人從小樓出來,便聽到一陣沉悶的哭泣聲,楚惜循聲望去:“那不是羅鴻嗎?”羅鴻席地而坐,衣服上的火雖然滅了,可被燒出的洞卻將皮膚上的灼燒出的燎泡也清晰地露出來。
無論出于什么原因,這個人畢竟救了他們,左寧道:“去看看吧。”楚惜走上前:“你的傷不及時治可能會感染。”羅鴻抬起頭,見楚惜已經咬破了手指,大概是因為疼痛而微微凝眉,“你直接張嘴接吧,我的血現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你該知道功效。”
羅鴻抬起頭,只覺這人連蹙眉的樣子都那么好看,相比之下實在自慚形穢,連自己的耳朵尾巴都像是東施效顰,難怪他會念念不忘,思及此,羅鴻抱著那半截腿骨站起身來:“不用你們貓哭耗子。”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拒絕楚惜的血,楚惜感覺十分微妙,愣了一會兒才道:“你現在自由了。”
“哈,自由?”羅鴻大笑出聲,眼睛還是有些紅腫,陳年的勒痕從脖頸處黑色皮項圈下露出一部分,他指著左寧:“是你偷了我的解藥!”楚惜挑起長眉,微微瞪大眼睛,不是羅鴻給他的嗎?
左寧跟楚惜解釋:“這位小兄弟救了我,我順手多拿了一點。”無根草上涂抹的解藥應該就是左寧“順手多拿”的那一點了,羅鴻搖搖頭:“不過這樣也好,他是我一個人的了。”